瘴气还像块没拧干的臭抹布,裹着咸腥海风,把礁石滩捂得闷沉沉的,喘口气都觉得黏糊糊的,跟粘了苍蝇纸似的。潮水退去后,礁石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泛着湿漉漉的光,风刮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得篝火火星噼啪乱跳,溅起又落下,跟放小烟花似的。
那片天然礁石围成的避风港里,篝火重新燃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着众人疲惫的脸,也驱散了些许瘴气。林战靠在一块大礁石上,脸色依旧惨白,左肋的绷带重新缠过,却还是隐隐透着暗红的血渍,像块洗不净的红烧肉印记。他闭着眼,眉头拧着,每一次呼吸都轻轻起伏,能看出在硬扛着伤处的钝痛——那痛是细密的,钻在骨头缝里,稍一动就牵扯得浑身发紧,跟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似的。可他的手却攥得很紧,掌心是几株七叶莲,翠绿的叶片沾着露珠,淡淡的清香混着篝火的烟火气,倒让人精神了些,跟喝了口薄荷茶似的。
王虎蹲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块干净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捣着七叶莲的根茎。他动作轻得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宝贝,嘴里还嘀咕:“轻点,再轻点,可别把药效捣没了。这玩意儿比黄金还金贵,要是捣坏了,李强那小子可就真完了,到时候得找我麻烦。”眉头皱着,眼神专注得很,捣一下就低头看看,生怕力道重了破坏药效,跟伺候老祖宗似的。
苏晚晴抱着夏柔坐在一旁,小姑娘还昏昏沉沉的,小脸烧得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嘴唇干裂起了皮,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呻吟,呼吸匀了些,偶尔会无意识地往苏晚晴怀里缩缩,跟只黏人的小猫。苏晚晴的胳膊还酸麻着,却依旧把她搂得很紧,指尖时不时探探她的额头,小声念叨:“柔柔,再退点烧就好了,乖。等好了,姐姐给你找野草莓吃,甜滋滋的,比糖果还好吃。”眼神里满是疼惜,跟看自己亲闺女似的。
老周坐在篝火另一边,手里捏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火星溅起来,映亮他布满皱纹的脸,跟老树皮似的。他咳了两声,捂着胸口喘了口气,眼神望着跳动的火焰,透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嘴里喃喃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能看到这火,就是福气。想当年跑船,好几次差点喂了鱼,现在想想,还是命大,跟阎王爷躲猫猫,每次都能躲过去。”
只有张磊,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一言不发,跟个闷葫芦似的。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跟要把衣服撕烂似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林战手中的七叶莲,喉结滚动着,喉咙发紧,心里嘀咕:“那可是解药,活命的东西,凭啥都给李强那废物?他就是个累赘,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给我,我还能多活几天,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家的路。”白天林战被众人围着感谢的画面,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凭什么?凭什么林战就能当首领,就能决定谁活谁死?这解药,本该有他一份,他比李强有用多了!
“队长,捣碎了!你看这绿油油的,跟菠菜汁似的!”王虎将碧绿的汁液倒进一个干净的贝壳里,声音里带着急切,跟献宝似的,“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是不是太稠了?要不要再加点水?”
林战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贝壳上,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去礁石缝里找点干净的雨水,稀释一下,不然浓度太高,怕他受不住,直接给呛死了,那咱这药就白捣了。”
“好嘞!”王虎立刻应声,转身在礁石缝里翻找,很快端着一碗水回来,小心翼翼地倒入汁液,搅拌均匀。清香更浓了,驱散了篝火旁的瘴气,闻着让人神清气爽,跟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
“李强呢?”林战的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还在丛林边缘躺着?没被野狗拖走?”
众人这才想起,李强还被丢在那儿。王虎脸色微变:“队长,那小子被蛇咬了这么久,又吸了瘴气,怕是已经凉透了吧?说不定现在都成了野鼠的点心了。”
林战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拄着军刺,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挺拔,跟棵不屈不挠的白杨树似的:“去看看,能救就救。毕竟是条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不然晚上睡觉都不安稳,怕他来找我索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虎不敢多说,立刻跟上:“我背着他,你小心点伤口,别再崩开了,到时候还得给你上药,我可没那手艺。”
苏晚晴想跟着去,却被林战抬手制止:“照顾好夏柔,这里需要人守着,别让张磊搞小动作。这小子眼神不对劲,跟只偷油的老鼠似的,防着点他。”
苏晚晴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瘴气里,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老周叹了口气:“希望那小子还有口气吧,毕竟是条人命,死了怪可惜的,还没来得及赎罪呢。”
张磊的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心里盘算着——要是李强死了,林战会不会把剩下的解药给他?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保命的东西,有了解药,以后遇到危险也多份保障,说不定还能以此要挟其他人,让他们听自己的。
林战和王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小路上,瘴气依旧浓郁,视线模糊得很,跟雾里看花似的。很快,他们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强。
他蜷缩着身子,脸色乌青发紫,跟个熟透的茄子似的,嘴唇干裂渗血,伤口已经发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跟烂鱼似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看起来奄奄一息,跟死了没两样,就剩口气吊着。
“队长,他……他这模样,怕是没救了。”王虎的声音里带着不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儿都快没了,跟快灭了的蜡烛似的,风一吹就熄。”
林战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虽然微弱,却还在跳。他松了口气:“还有救,赶紧背回去,晚了就真没辙了。这小子命硬,跟小强似的,没那么容易死。”
王虎立刻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将李强背起来。李强软得像滩泥,毫无知觉,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王虎脖子上,黏糊糊的,恶心至极。
“哎哟!这玩意儿,真恶心!”王虎皱着眉往后退了退,却还是紧紧背着他,“队长,他要是吐我身上,我可饶不了他!回去非得让他给我洗衣服不可!”
回到礁石堆,林战接过贝壳,小心翼翼地掰开李强的嘴,将汁液灌了进去。苦涩的汁液滑入喉咙,李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毒液,腥臭难闻,溅得王虎一身,跟泼了墨似的。
“哎哟!这味儿,真冲!比茅坑里的屎还臭!”王虎皱着眉往后退了退,却还是盯着李强,“队长,他这是排毒呢?还是要吐啊?我可先说好,他要是吐我身上,我就把他扔回丛林里去!”
“嗯。”林战点头,继续往他嘴里灌汁液,“把毒排出来就好了。你忍忍,等他好了,让他给你磕头认错,再给你洗十遍衣服,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苏晚晴捂着夏柔的鼻子,生怕她闻到臭味恶心,老周也探着脖子,一脸紧张,跟看大戏似的。
随着黑色毒液不断咳出,李强的脸色渐渐由乌青转为苍白,虽然依旧虚弱,却明显好转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谢……谢谢……这玩意儿……真苦……比我老婆的唠叨还苦……”
“醒了!他醒了!”王虎兴奋地喊道,拍了下手,“太好了,没白忙活!你小子可算活过来了,不然我这衣服就白脏了!”
苏晚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真是太好了,总算挺过来了。以后可别再瞎折腾了,好好跟着林队长,才能活下去。”
老周也激动得抹了把眼泪:“老天爷开眼了!这小子命硬,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以后可得改改你那臭脾气,别再跟林队长作对了,不然下次可没人救你了。”
只有张磊,脸色阴沉得可怕,跟乌云盖顶似的。他看着李强好转的脸色,又看了看林战手中剩下的汁液,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跟饿狼盯着肉似的。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像火焰般燃烧——凭什么李强这种拖后腿的人都能活下来?凭什么林战什么都能做主?要是没有林战,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林战将剩下的汁液收好,沉声道:“毒液排得差不多了,后续需要慢慢调理。王虎,给他换一下绷带,伤口别感染了,不然又得遭罪,到时候还得麻烦我们。”
“好嘞!”王虎立刻点头,拿起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李强处理伤口,“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别跟杀猪似的叫,影响大家休息。”
李强看着林战,眼神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力气,只能轻轻点头,心里暗道:以后再也不跟林战作对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他说啥就是啥,我都听他的。
篝火旁的气氛渐渐缓和,众人分享着仅剩的马齿苋,虽然没什么味道,还涩得慌,却没人抱怨,毕竟能填肚子就不错了。夏柔也醒了过来,靠在苏晚晴怀里,小口吃着野菜,小脸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小声说:“苏姐姐,这菜有点苦,不过我能吃。李强叔叔,你好点了吗?你刚才吐的东西好臭哦,跟臭鸡蛋似的。”
“苦就少吃点,垫垫肚子就行。”苏晚晴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疼惜,“柔柔真乖,比某些大人还懂事。”
“林队长,多亏了你。”苏晚晴看着林战,眼神里满是敬佩,“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活不下去了,不管是野鼠、毒蛇,还是大潮瘴气,都是你带着我们闯过来的。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有你在,我们心里就踏实。”
老周也跟着附和,咳嗽了两声:“是啊!林队长,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说啥就是啥,我们都听你的!你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让打狗,我们绝不骂鸡!”
王虎和陈默纷纷点头,看向林战的眼神里满是崇拜:“队长,你太厉害了!我们跟着你,心里踏实!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林战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大家都是幸存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瘴气还没散透,潮水随时可能涨上来。我们得加固营地,找些石头把避风港围得更严实点,再储存点干净的雨水和能吃的野菜。明天一早,我带着陈默去丛林深处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物资,还有淡水,总不能一直喝雨水,吃野菜,那跟野人似的。”
“我也去!”王虎立刻说道,“多个人多份力气,还能照应你。你伤口还没好,我跟着你,能帮你干点活,比如砍树、挖野菜啥的。”
“你留下。”林战摇头,“照顾好李强和夏柔,守着营地,别出乱子。张磊这小子心思不正,你盯着点他,别让他搞小动作,不然我们前脚走,后脚营地就被他拆了。”
“好。”王虎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遇到危险就赶紧回来,别硬扛。”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再敢反对。经历了这场生死危机,所有人都对林战心服口服,知道他的安排都是为了大家好,跟着他,才能活下去。
只有张磊,低着头,一言不发,跟个闷葫芦似的。他的手指抠着地上的石子,心里的邪恶念头渐渐滋生——要是没有林战,这一切就都是他的了,他就能当首领,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解药、食物,都由他分配,苏晚晴也得对他言听计从。
夜深了,瘴气渐渐散去,露出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月光皎洁,洒在礁石滩上,银闪闪的,跟铺了层银子似的。众人渐渐睡去,篝火弱了下去,只剩一堆暗红的灰烬,偶尔溅起一点火星,跟萤火虫似的。
林战靠在礁石上,没有睡。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可他不敢松懈。他看着缩在角落的张磊,眉头微蹙——这小子从刚才就不对劲,眼神躲躲闪闪,里面藏着贪婪和怨毒,像条伺机而动的蛇,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跟吞了苍蝇似的。
林战的手缓缓握紧了军刺,眼神愈发冰冷。他在部队见多了这种人,表面服服帖帖,背地里净搞小动作,人心,往往比野兽更可怕,野兽明着来,人却暗着捅刀子,防不胜防。
张磊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神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跟狼眼似的。他看着林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心里嘀咕:“姓林的,你不是能吗?你不是厉害吗?今晚就让你栽在这里!等你死了,我就是老大,所有人都得听我的,解药是我的,食物是我的,苏晚晴也是我的!”他悄悄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偷东西的耗子,朝着林战摸去。
他手里攥着一块尖尖的石头,是白天在礁石堆里捡的,边缘锋利得很,能划破皮肤,甚至能刺穿喉咙。他慢慢靠近林战,眼里满是疯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林战,他就是老大!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亮了他眼中的阴狠,跟个疯子似的。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比之前的野鼠、毒蛇更凶险,因为这一次,敌人就在身边,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