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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龙吟

民俗诡事:开局捞出镇海玄铁一只野生阿尼亚123 2628字2026年04月18日 14:10

第二天一早,程小金照例去佟可心的卤煮摊吃早饭。

卤煮摊在护国寺街的胡同口,两张折叠桌,四条长板凳,头顶搭个棚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味道是真的绝。

佟可心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沾着油花,一手抄着大铁勺搅锅,看见程小金就皱眉。

“又赊账?”

“谁说赊账了,我今天带钱了。”程小金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佟可心看了那张皱巴巴的钞票一眼。

“你上礼拜说这礼拜还钱,这礼拜你说下礼拜,你到底哪个礼拜?”

“下下礼拜,保证。”

“你的保证跟放屁一样。”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放过屁?”

“你张嘴就是。”

旁边桌上几个老街坊笑起来。

佟可心给他盛了一碗卤煮,火烧切得方方正正,大肠洗得干干净净,汤头浓而不腻。

程小金吸溜了一口汤,舒服地眯起眼睛。

“可心,你这手艺要是去参加比赛,拿不了第一也是第二。”

“少来。”佟可心拿抹布擦桌子,擦到他跟前停下来。

“程小金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了还摆地摊,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有啊,我想在二环买套四合院。”

佟可心手里的抹布差点甩他脸上。

“你做梦呢吧,二环四合院你知道多少钱一套?”

“不知道,但我可以先有个目标嘛。”

“你的目标比你摊上的假古董还不靠谱。”

“我摊上没有假古董。”

佟可心哼了一声,转身回灶台后面忙活去了。

程小金埋头吃卤煮,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事。

昨天卖了三百块,交了五百摊位费,兜里就剩不到两百了。

月底还有房租要交,一千五。

还欠苗大庆上个月的摊位费,六百。

加上日常吃喝,这个月又得紧巴巴地过。

他不是没想过干点别的,可干了这么多年古董行,别的他也不会。

打工?他坐不住。

做生意?没本钱。

摆地摊虽然赚得少,但自在,不用看人脸色,想几点收摊就几点收摊。

吃完卤煮,程小金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晃到潘家园。

刚把摊支起来,就看见了昨天那个河北老农。

老农今天换了身衣服,但那个麻袋包裹还抱在怀里。

他站在摊位对面的过道上,往这边张望。

程小金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摊上的东西。

过了大概十分钟,老农终于挪过来了。

“小伙子。”

程小金抬头。

“大爷,您昨天就在门口站着,今天又来了?”

老农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会儿,把麻袋包裹放在摊布上,解开绳子。

里面是一块铁疙瘩。

脏兮兮的,锈得不成样子,形状不规则,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这什么东西?”程小金拿起来看了看,沉甸甸的。

“我老家拆房子,从地基底下挖出来的。”老农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

“挖地基的时候碰到一层老砖,砖底下埋着这个。”

“您老家哪儿的?”

“保定,满城。”

程小金手指在铁疙瘩表面随意摩挲着,心不在焉地问。

“满城啊,那地方出过好东西,满城汉墓您知道吧?”

“知道知道,就在我家后山。”

“您这东西拿去别的地方看过没?”

老农叹了口气。

“看了,跑了五六个摊位,人家都说是废铁,不要。”

程小金把铁疙瘩翻了个面,准备随便看两眼打发老农走人。

这种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块老铁,乡下地基底下什么都能挖出来,铁锅碎片,铁钉子,犁头,马掌,不稀奇。

但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指腹贴上铁疙瘩表面的那一刻,他摸到了一种不对劲的东西。

锈层的质感。

普通的铁锈粗糙,颗粒感很强,摸上去硌手。

但这块铁疙瘩的锈层不一样,锈皮底下有一层非常细腻的过渡层,滑中带涩,涩中又有一股韧劲。

程小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从小跟着爷爷摸东西,各种材质过手上万件,什么质感对应什么年代什么工艺,他闭着眼都能分辨。

这种手感不属于普通铸铁。

他的手指移动得更慢了,像是在读盲文一样,一寸一寸地感受铁疙瘩表面的纹理。

锈层底下有痕迹,非常模糊的凸起,不属于自然形成的痕迹,是人为錾刻的。

纹样被锈层覆盖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錾刻的手法他能感觉到,刀口深而窄,走刀角度斜切四十五度。

这种錾法他只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叫做斜口阴刻,是明以前铁器的常见工艺。

明以前。

程小金的表情没变,手也没抖,但心跳快了两拍。

他装作随意地把铁疙瘩翻过来,用拇指指甲在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弹了一下。

叮。

声音很闷,不是普通铁器那种干硬短促的响声。

这个声音沉,而且长,从指甲弹击的那个点扩散出去,回音在铁疙瘩内部游走了好几秒才消散。

程小金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爷爷教过他,铁器听声,主要听三样,音色,长短,和尾韵。

新铁声脆而短。

老铁声沉而长。

但有一种铁,声音不脆也不沉,而是绵,绵长,弹一下之后回音能在手指间震动好几秒。

爷爷管这种声音叫龙吟。

老爷子说,能发出龙吟的铁,他一辈子只见过两次,都是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柜子。

第一次是在故宫,第二次是在国家博物馆。

两件东西都是跟镇宅,镇水,镇煞有关的法器。

程小金把铁疙瘩放下来,手指悄悄在裤子上蹭了蹭,把指尖的铁锈擦掉。

“大爷,这东西您要卖多少钱?”

老农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程小金笑了。

“大爷,您这铁疙瘩锈成这样,我拿回去还得花钱除锈,卖都不好卖。五千太贵了。”

“那你说多少?”

“一百。”

“一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大爷您别急,我跟您说实话,这东西在潘家园没人要,您跑了五六个摊位了,有人出过一百吗?”

老农被噎住了。

程小金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我再加两百。您也别跑了,三轮车在外面停着,光停车费一天就好几十。”

老农摇头。

“不行,最少两千。”

“大爷,两千我进一批全新的铸铁摆件都够了,还带镀金的那种。”

两个人你来我往扯了小半个钟头。

程小金一边砍价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老农的表情和底线。

老农不是做生意的人,砍价没什么技巧,就是硬扛,从五千扛到三千,从三千扛到一千五,最后被程小金磨到八百。

“行了大爷,八百,您看我也是诚心要。”程小金从兜里掏钱,把压箱底的几张百元钞票数了八张递过去。

老农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贴身口袋里,叹了口气走了。

程小金把铁疙瘩用摊布裹好,塞进背包里。

他的手微微有点发抖。

如果他判断没错,这东西的年代至少在明以前,而且不是普通的铁器,是某种礼仪性质的法器。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不敢下结论,得找个真正懂行的人看看。

“小金,你刚才买的啥破烂?”隔壁的老李头凑过来,伸着脖子想看。

程小金拉上背包拉链,笑嘻嘻地说。

“一铁疙瘩,回去当秤砣使。”

“花了多少钱?”

“八百。”

“八百买个秤砣?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您甭管了,我乐意。”

程小金把背包背在身上,开始收摊。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他无意间朝市场东侧的角落扫了一眼。

一个胖子站在那儿。

戴着墨镜,穿着深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胖子没有在逛摊,也没有在看货,就那么站着,面朝程小金这个方向。

程小金收回目光,动作没变,继续收拾东西。

但他多留了个心眼,从摊布的缝隙里又看了一眼。

胖子还在那儿。

一只野生阿尼亚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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