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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六百年的锈

民俗诡事:开局捞出镇海玄铁一只野生阿尼亚123 2372字2026年04月18日 14:11

程小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出了潘家园市场的大门,他骑上自行车,先往南拐了一圈,在蒲黄榆路上兜了两个来回。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这习惯是爷爷教的。

老爷子在的时候常说,买到拿不准的东西,出了市场先别回家,绕两条街看看后面有没有尾巴。

潘家园这地方鱼龙混杂,真有人专门盯着买家,看谁买了好东西就跟过去找上门。

轻的敲门低价收购,重的直接偷。

程小金回头看了三次,没发现异常,这才拐上大路,往北骑去。

他没回自己在丰台那间月租一千五的出租屋,转道拐进了一条老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灰砖墙,墙头爬着枯了半截的爬山虎,地上铺着老石板,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磨得溜光。

拐了两个弯,在一扇漆皮斑驳的红门前停下。

程小金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抬手拍门。

“马爷,在家吗?”

里面半天没动静。

程小金又拍了两下。

“马爷,我程小金。”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半个脑袋。

“小金啊,你马爷在后院呢,自己进去吧。”

“谢谢婶儿。”

程小金侧身挤进门,穿过一个狭长的过道,走进后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一棵老槐树撑着半院子的荫凉,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搁着一套茶具。

马爷就坐在石凳上。

七十出头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不错,腰板挺直,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提着鸟笼,笼子里一只画眉正扑腾。

马爷是潘家园的老人了,在这片地界上,他的话比市场管理处的红头文件都好使。

早年间在国家文物鉴定中心干过,八十年代就是副研究员了,退休之后不愿意去外面走穴赚快钱,就在这胡同里住着,每天遛鸟喝茶下棋。

但潘家园的人都知道,遇到真解不了的局,找马爷。

程小金跟马爷的关系不一般。

马爷是他父亲程守一的老友,程小金从小叫他马爷爷,后来长大了改口叫马爷,但那股亲近劲儿没变过。

他父亲失踪之后,他爷爷又过世了,程小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长辈,就剩马爷一个。

“马爷。”程小金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马爷没抬头,把鸟笼挂在树杈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什么事?”

“给您看个东西。”

程小金把背包搁在石桌上,拉开拉链,把那块铁疙瘩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搁在桌面上。

马爷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块铁上。

他没急着上手,先看了有半分钟。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放大镜。

“哪来的?”

“一个河北满城的老农,从老宅地基下面挖出来的。”

“花了多少钱?”

“八百。”

马爷没评价贵贱,拿起放大镜凑近铁疙瘩表面,一寸一寸地看。

程小金坐在对面,一开始还算沉得住气,过了五分钟就开始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桌面。

“别敲。”马爷头也不抬。

程小金的手指立刻停了。

又过了五分钟。

马爷把放大镜放下,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你上手摸过了?”

“摸了。”

“听了?”

“听了。”

“听出什么了?”

程小金咽了口唾沫。

“龙吟。”

马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点程小金读不懂的东西。

“你爷爷教你的?”

“对。”

“你爷爷跟你说过龙吟是什么东西吗?”

“说过,铁器里最顶级的声音,只有经过特殊锻造工艺,含碳量极低,内部几乎没有气孔的精铁才能发出来。这种工艺明以后就失传了。”

马爷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本老相册出来。

相册很旧了,封皮是墨绿色的人造革,边角都磨秃了。

马爷翻到中间的一页,把相册递过来。

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口古井,井口用条石砌成,旁边盘着一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很粗,每一节链环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表面锈迹斑斑但能看出原来的质地非常精良。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眼熟。

程小金凑近看了看那行字。

北新桥,锁龙井,铁链残段,1987年6月摄。

那笔迹是他父亲的。

程小金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住了。

“马爷,这照片是我爸拍的?”

马爷没接话,抬手指了指照片里的铁链。

“你看铁链的截面,这一段是断口,和人为切割的痕迹完全不同。铁链在某个时间点断裂过,断裂的时候崩出去的碎片,散落在周围方圆几里的地底下。”

程小金看了看桌上的铁疙瘩。

“您是说,这东西是那根铁链上崩下来的?”

“我没说,你自己判断。”

马爷的语气平淡,但程小金跟他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知道老爷子越是平淡就越是说明事情不简单。

“满城离北新桥一百多公里,铁链碎片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铁链是什么时候断的,碎片是什么时候埋到地下的,这是两码事。”马爷把相册合上,放回屋里,出来之后重新坐下。

“碎片可能是被人带过去的。”

“谁?为什么?”

马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有些东西被埋在房子的地基下面,讲究多了去了。那叫镇物。”

程小金对这个词不陌生,民间盖房子的时候在地基下面埋东西压宅镇煞,这是老规矩了,铜钱,石符,铁器都有人埋。

但用锁龙井铁链的碎片做镇物,这就不一般了。

“马爷,这东西值多少钱?”

马爷瞥了他一眼。

“你就惦记钱。”

“我不惦记钱我喝西北风去?”

“这东西在潘家园不值钱,给行家看也就几千块,铁器不比铜器和瓷器,市场不认。”

程小金的心凉了半截。

“但是。”马爷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

“在懂行的人眼里,它是钥匙。”

“什么钥匙?”

“你先把它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手里有这个东西。”

“马爷您把话说清楚啊,什么钥匙,开什么锁?”

马爷没回答,站起来把鸟笼从树杈上摘下来,转身往屋里走。

“马爷。”程小金急了。

马爷在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他。

“这东西跟你爹当年追的那条线有关。”

程小金整个人钉在石凳上。

他父亲程守一,二十年前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方说法是因公出差途中遭遇意外,但尸体一直没找到,案子也一直没结。

程小金那年才六岁,关于父亲失踪的具体情况,爷爷很少跟他提。

他只知道父亲当年是在追查一件东西,什么东西,爷爷没说,马爷也从来不说。

“马爷,我爹当年到底在查什么?”

马爷没回头。

“你还没到知道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到?”

马爷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了。

程小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的铁疙瘩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盯着那块铁看了很久,然后把它裹好,塞进背包里。

一只野生阿尼亚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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