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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鱼缸里的锦鲤在数数

民俗诡事:开局捞出镇海玄铁一只野生阿尼亚123 2461字2026年05月10日 00:01

门厅里的服务员脸色发白,站在收银台后头不敢挪步。

她看不懂鱼嘴在干什么,只看见一缸鱼死得整整齐齐。

程小金看得懂,阴水煞追上来了。

它不只盯着潘家园那三口井,也不只盯着满城原桩位,它顺着能走水的地方找人。

鱼缸,茶盏,水管,地毯里渗出来的灰水,只要有水,就能当门缝。

刚才那只烟灰缸把父亲留下的旧气翻了出来,又让他指尖的辛金气露了头,等于在这屋里点亮了一盏灯。

程小金走到鱼缸前,左手揣在袖子里,右手从胸口摸出乾隆通宝。

铜钱刚露出来,鱼缸里的水面就低了一寸,那些翻白肚的锦鲤转过头,十几张鱼嘴一起朝他这边张合。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程小金头皮一阵发麻,他把乾隆通宝按在鱼缸玻璃上。

铜钱贴上去的一刻,边缘立刻起了白霜,霜沿着铜孔往外爬,像有冷手指在铜面上摸了一圈。

程小金手背的纱布立刻渗出血,他咬着后槽牙,没把手撤回来。

“各位鱼爷,差不多行了。”

他压低嗓子,盯着水面开口。

“我今天已经陪林总聊够了,没空再给你们办追悼会。”

下一刻,鱼缸里的打氧管吐出一串泡,泡里夹着黑红色的沫子。

沫子贴到玻璃上,慢慢排成了一个数。

一百三十五。

程小金把铜钱压得更紧,指尖铁青色从纱布边缘露出来。

鱼缸里的小脸贴得更近,其中一条白锦鲤嘴里吐出半截红线。

红线是小孩扎头发的红头绳,泡得发暗,缠在鱼牙上,程小金看见那根红头绳,心口沉了沉。

护国寺街那只红筷子的怨气,还没散干净,水里的东西把她的怨叫醒了。

程小金把乾隆通宝往下一按。

“别闹。”

这话说给鱼听,也说给藏在红筷怨粉里的姑娘听。

“我答应过,活人的账,迟早算,你别急。”

鱼嘴停了一拍。

鱼缸里的水从铁锈色慢慢退回浑黄,十几条锦鲤肚皮朝上漂着,已经没了动静。

只有那根红头绳还挂在鱼嘴里,轻轻晃着。

程小金收回铜钱,铜钱上的白霜化成水,水里浮出一点灰白色的絮,落在他袖口上,立刻洇开。

他没敢多看,转身就往外走。

服务员在后头小声问:“先生,这鱼……”

程小金停了停。

“别捞,别碰水,把鱼缸盖上红布。”

服务员点头,又问:“红布没有怎么办。”

程小金回头看她。

“那就拿大红喜字。”

服务员愣住了。

程小金叹了口气。

“红的能压水阴,别拿白布,拿白布今晚你们全楼都得听鱼报数。”

服务员眼圈都红了,连忙转身去翻柜子。

程小金走出会所,后海夜风一吹,胸口那只烟灰缸的凉意更明显了。

半纸匣腰,那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

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立刻去马爷那儿,撬那只旧木匣的腰线。

可街口停着一辆黑色路虎,车灯没开,车窗降下半指。

鼻疤短发男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脸被路边灯光切成两半。

程小金没往那边看第二眼。

他把烟从耳朵后头取下来,在烟盒底上磕了两下,又夹回耳后,父亲教的那点破秘术,关键时候还真能稳手。

会跑的人,才能回来吃第二顿饭。

程小金抬脚往烟袋斜街走。

后海这片胡同,他小时候跟着爷爷来过不少次。

哪家门槛松,哪条巷子能穿到银锭桥,哪面墙后头养着一条脾气臭的老狗,他心里都有数。

黑色路虎在后头慢慢跟着。

程小金走到一家卖旧鼻烟壶的小铺门口,停下看橱窗。

橱窗里摆着一只绿料烟壶,瓶肚上画着仕女,仕女的脸在玻璃反光里一点点发白。

程小金装作没看见,掏出手机,低头看消息。

路虎也停了,鼻疤短发男没有下车。

程小金低头发了条空白短信给齐三爷,又删掉。

他真正要做的,是给马爷留路标,旁边墙角有块松动的青砖,砖缝里常年塞着烟头和小广告。

他蹲下系鞋带,指甲在墙灰上轻轻一划。

竖弯钩。

可这一道钩,开口朝反。

程家暗记里,正钩是路,反钩是尾巴。

钩尾朝西,意思是盯梢在街口。

他刚起身,巷子里一扇小窗打开,里面探出个老太太的脑袋。

“哎,小伙子,别在那儿撒尿啊。”

程小金差点被这口气呛着。

“奶奶,我系鞋带呢,我撒尿也不蹲着啊!”

老太太眯着眼瞅他脚上那双没有鞋带的布鞋。

“你当我瞎啊。”

程小金低头一看。

得,今天穿的是一脚蹬。

他立刻赔笑。

“我先练练,省得以后买带鞋带的不会系。”

老太太盯了他两秒,啪地关上窗,窗户关上的地方,玻璃上慢慢浮出一张湿脸。

小女孩的脸,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发白。

她趴在玻璃里面,眼睛直直看着他。

嘴巴动了动。

“水缸满了吗。”

程小金脖子后头凉了一片。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烟灰缸,烟灰缸底部那片黑垢,在衣服里轻轻鼓动。

路虎车门开了一下,又关上,鼻疤短发男大概也看见他停得太久,准备跟上来。

程小金没再看窗户,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晾着半排衣服,裤腿袖子在夜风里晃,地上有积水,一脚踩进去,水面起了圈纹。

那些圈纹凑到一起,又要开始数。

程小金骂了一句:“没完了是吧。”

他把乾隆通宝含在掌心,拇指压着铜孔,沿着墙根快走。

路虎进不了这条巷子,鼻疤男只能下车。

程小金听见后头脚步声。

很轻,练过。

他走到巷子尽头,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鼓楼小街。

正常人会走右边,程小金偏往左。

死胡同尽头有个废弃公厕,门锁坏了,后墙开着半扇通风窗。

这地方他小时候钻过,长大了就没再钻。

味儿太冲。

程小金捏着鼻子钻进去,胸口烟灰缸贴着肋骨,硌得生疼。

后头脚步在胡同口停住,鼻疤男没想到他真往公厕里钻。

程小金踩着坏水箱,从通风窗翻出去,落到另一边院墙后的窄道上。

落地时右手碰了一下墙,纱布上的血抹进了砖缝。

砖缝里马上渗出一小股凉水。

水里冒出一个小泡。

“四十一。”

程小金低头看了一眼。

“你数你的,我赶路。”

他忍着手疼,沿小道出去,在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哥,正听评书,程小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鼓楼后边,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哟,您这是让狗撵了。”

程小金把烟灰缸往怀里按了按。

“比狗麻烦点,资本家撵的。”

司机乐了一声,打方向盘上路。

车刚开出去十来米,程小金从后视镜里看见黑色路虎从另一头拐出来,没开灯,贴着路边跟。

鼻疤男没丢。

程小金掏出手机,给铁拐李发了两个字。

尾巴。

发完,又补了一条。

黑路虎,鼻疤,别硬碰。

信息刚出去,车内温度就低了半截。

司机搓了搓胳膊。

“这空调谁开这么低。”

程小金没吭声。

他看着后视镜,后座上,除了他,还多了个湿漉漉的小女孩。

她趴在他肩后,头发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座椅上,红头绳贴着脸,脸白得没有血色。

小女孩的嘴贴到他耳边,轻声问:“叔叔,水缸满了吗。”

一只野生阿尼亚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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