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虹只是按照孙火昌的指示安静在村口默默观望着情况。
不过,他也在和本地人的交谈中注意到了一些问题。
这些家伙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废土,荒漠,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不对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诡异。
他将这一切记载了心里边。
“嗯?”
原本坐在村口树桩上等到指示的他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村落的另一头。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情况不对。”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静静等待变化。
“我现在手里有枪,至少不怕人...可是如果我也遇上超自然事件了呢?”
那些诡异的事情让他心里有些发毛,这会儿孙火昌可不会罩着自己。
他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身后传来一阵卡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却看到身后那恐怖大运停在了后方,而下一刻,孙火昌的头从车窗中探了出来。
“快上车!”
陆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上车,系上安全带,却惊讶地发现孙火昌浑身上下的血迹和凄惨的模样。
“孙哥你...”
“没什么大碍...我已经给自己处理过了。”
孙火昌紧要牙冠,死死盯着车窗外的村庄——
那座村庄开始出现异常了。
随着那只蠕行的时空缓缓失控脱离束缚,这座村庄的时空循环开始渐渐脱离原先运作的模样。
起先,只是那些建筑轰然倒塌,在短短几秒内化作一片尘埃。
村民对此感到惊慌失措,可是来不及为自己财产的损失悲伤,他们便惊恐注意到自己的身躯快速老化,变成飞灰。
“怎么...”
骨骼与血肉很快与那些建筑与结构融为一体,飘散的尘埃落在地面上分不清彼此。
下一刻,另一个循环的时空再一次出现在了这片废土上。
然后,周而复始。
仿佛冗长的历史被压缩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化,废土上发生过的一切在这里重现却又在数秒后沉没消散。
那些不同时间线上的房屋如同树苗长成大树一样从地面升起。
却又在短短数十秒内倒塌变成一地废墟。
孙火昌看到了那些幸存者。
他们也注意到了孙火昌,也注意到自己这些人摆脱了困局,他们自由了。
“......”
然而,他们的喜悦也不过是短短数秒后就消失不见。
他们,每一个人,都经历了向前数步,跌倒,回头,发现下半身开始衰老腐朽,风化,绝望,望向远方的视线,然后拥抱死亡的过程。
一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了,永远消失了,被这片黑暗中的废土吞没,归于平静。
“这到底是什么...”
陆虹第一次见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的神色变得苍白。
这片废土每一次展现出的极致恐怖。
远远超出一个正常人所能承受的范畴。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废土上会出现这么多的疯子了。
孙火昌感觉自己的胃在痉挛,就算他不管如何让自己冷血去适应这片废土的残酷规则,可是当他看到如此多的同类残酷死去时候,内心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两人就这样看着这片土地变成飞灰,仿佛千万年来这里什么都不存在一样,那些活着的人们就这样被大地吃了进去,什么痕迹都不曾留下。
“走吧...”
孙火昌踩下了油门,重新发动诡异大运,随着道路重新在没有未来的废土上形成后才缓缓移动起来。
......
道路已经抵达了尽头,神情疲靡的孙火昌勉强抬起眼看向驾驶室的前方。
太阳不曾升起,颚城的城门处却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是一大团火。
“又起火了?”
“不太像。”孙火昌啧了一声,“你看,好像有些不太对。”
“那些城市卫队都待在城门口,看见了吗,他们在杀人。”
城门处,全副武装的城市卫队严阵以待,静静等待什么。
而很快,孙火昌远远望见一些颚城的居民被城市卫队的安全官羁押带出。
其中有一些尝试反抗,便遭受了无情的打击。
更多的,是麻木惶恐不安被押送到了城外,然后被一脚踢到在地。
“砰!”
那些城市卫队的警察抬起枪口,瞄准这些人的后颈扣下了扳机。
血花飞溅,那些死者只是一哆嗦,当时就没了动静,向着地面倒了下去,鲜血从后颈淌了出来落在地上几乎形成了一道湖泊。
更可怕的是,城市卫队的人员对于这样的任务似乎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处决一个平民好比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我!我不想死!”
其中也有人想要挣扎,逃命,不知用什么手段挣脱了卫兵的压制,拼命逃跑。
而这时候其他卫兵会嘲笑那个被摆了一道的蠢蛋,而后者往往勃然大怒,抬起枪直接把那逃跑的刁民乱枪打死。
而几秒后,一群收尸人走了上来,他们如同机器一般沉默地工作,像是城市的微生物一样忠诚地将尸体收走另做他用。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孙火昌开着车驶向城门,起先那些卫兵还对这个家伙不屑一顾,直到看清了孙火昌身上猎宝人的铭牌。
于是他们神色一变,变得忌惮和戒备。
废土上的亡命徒每一个好惹的。
他们这些人无视法律无视约束,就算是杀人,大不了向着废土一跑,就再无踪迹。
“总督大人要求我们清查剿灭城中的邪教拜日教的信徒。”卫兵的领队是个中年男人,沉稳规矩,“按照律法,包庇接纳废土邪教的这些人相当于是犯了死罪。”
可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一个贫民尖叫道:
“救命啊!大人!我可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我只不过是对一个乞丐施舍了些面包,为什么我也算作信徒啊!”
“因为那个人是确定的邪信徒...带他下去。”
领队看着孙火昌,仔细观察着他的态度。
“我不会管你们的事情。”孙火昌揉了揉眉心,“现在,让我过去。”
一天之内忙穿了的孙火昌业已经疲惫到不想开口的地步,也不想惹任何麻烦。
而见此,那领队同样松了口气,对着后方挥挥手。
“您当然可以...喂!给这位先生放行!”
大门缓缓打开,而诡异大运驶上大街,身旁是一长串被押送的邪信徒。
是真是假,谁有说得清?都在卫队的一张嘴里。
这一夜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们向着死亡走去,神情恐慌绝望,孙火昌与之方向相反,却走向存活。
孙火昌神色并不好看,愈发觉得这片废土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真他妈艹蛋。”
而他没有减速停歇,向着城市中央的总督府走去。
身后枪声不断,黑暗中火光显现又消湮无形,而那高耸如同城堡的总督府辉煌灿烂,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