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水厂被安置在远离虫群前往设施的主要道路上,因此在整座城市的动荡中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冲击。
在傅靖萱管理的这一小小聚集地的医护人员救出了精疲力尽的探索者众人,并且给予了最好的医疗照顾。
等到孙火昌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太阳竟然已经升起,照射在他的脸面上。
看着那窗外天空的一轮太阳,一个灵感闪过孙火昌的脑海。
“这个世界的太阳怎么长得乱七八糟的。”
蓝天,白云,炙热的阳光...如果在地球的时候,提到晴朗的天气肯定会想到这个画面。
但是在这个废土世界,太阳看上去更像是悬挂在黑夜的光点。
除了那一处是明亮的之外,周围其他区域始终是黑暗的。
那些复杂的光影效应在这里是没有的,大气中的衍射,由此产生的绮丽色彩也是不存在的。
只有令人窒息的黑夜和那苍白的直接照射在大地上的光。
孙火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颚城看到的太阳。
那个太阳尺寸要更大一些,在黑色的夜空中更加伤眼令人不适。
而且,两个地点的日照周期完全不同...
“咚咚咚——”
从病房门外传来连续的脚步声,在房门前停下。
稍后,听得几声敲门声传来——
孙火昌看了一眼靠在床头柜旁边收存在剑鞘内的古剑,将之拿了过来靠在了手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左手不太熟练的原因,孙火昌感觉古剑今日变得分外沉重,自己竟然有些拿不起来。
稍微费点力气,就感觉浑身上下都疼的要命,嘴里一股子铁锈味。
只好就此放弃。
“请进。”
随着房门打开,一个枯瘦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神情萎靡,精神不济,头发也有些稀疏。
“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吧?”
这是这里最权威的医生,名叫袁旭,手里提着一个古怪的手提箱,里面装着各种医疗器具,还有一些怪异的药材。
虽然孙火昌看他总有一种看神秘主义黑医生的意思,但是能让这些探索者捡条命回来,足以见得有几分真本事。
“还好,我没有什么问题。”
那医生上下审视了孙火昌的模样,也点了点头。
“傅靖萱那丫头说要尽可能把你的手臂接上,不过我可没那能耐。”
“你只能另寻高明了。”
对此,孙火昌倒是并不意外。
“我早有准备,这件事情无关紧要。”孙火昌停顿了片刻,“我的几个弟兄怎么样了?”
“他们?都好着呢——”
老人不屑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断了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在这片土地上接个手脚还不简单。”
“不过心理层面上的我可就管不了了——”
孙火昌心下一沉。
他很担心陆虹这样一个消防员出身的家伙能不能接受失去行动能力的现实。
然而袁旭似乎看出了孙火昌的忧虑。
“是那个被冻伤表皮的家伙。”
“哦哦,康丰啊,那没事了——”
孙火昌松了口气。
康丰不必管他,这家伙命大,不会出什么事。
而且也就踩着干冰往前冲,那么冻伤一点表面算不得什么。
“年轻人。”
袁旭的话让孙火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老医生以一个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的身体情况并不好。”
“我知道,都断了手了,还能好到哪儿去?”
“我说的不是这个。”
老医生将孙火昌按了下去,孙火昌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起不来。
每当他想使上力气,却感觉强烈的无力感袭来,让自己动弹不得。
“我这是——”
“事先说明,我这可不是欺负你是个病人。”袁旭坐回了原位,“你或许已经感觉到了,你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已经虚弱无比了。”
“某种事物榨干了你这具年轻身子的潜能,造成了永久不可逆转的伤害,也间接导致你的伤口愈合与恢复如此缓慢——”
“照这样下去,你恐怕活不了多久了。”袁旭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孙火昌看向自己的古剑,要说什么东西会伤害自己,抽取自身潜能,想必只有这东西了。
拼得太过火了么。
不过,想来也是,和超自然事件有关的,没有一个是轻松的。
孙火昌无奈叹息一声——
“不过,事情也许还不需要走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去。”
“如果有个足够优秀的医生照顾你,或许你的寿命还能延长许多。”
但就在这个时候,袁旭却话锋一转。
“如果是我的话,半年有些艰难,但三个月保你不死,还是能够做到的。”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孙火昌察觉到袁旭的话里有话,而现如今他呼吸都感觉分外困难,也没心思和对方虚与委蛇。
“答案。”
抛下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词汇后,袁旭在自己的大衣内摸索片刻,终于摸出来一叠纸。
那是收存在孙火昌口袋里的源自调查局设施遗留的档案袋。
“我想要知道,这个名为调查局的组织,他们的研究,这一切不科学不自然的内幕...也就是我想要知道的真相。”
没给孙火昌说话的机会,袁旭自顾自地说道:
“我不是外域遗民,但我的祖父曾是外域遗民,他在生前时常向我描述那个美好的世界。”
“对此,我很感兴趣,相较于无趣的人们,这些隐秘的故事更让我向往。”
袁旭拿起那份档案,随意挥了挥。
“而一切的根源则正是这个名为调查局的组织,而我一直在关注此事,包括你们的这次探索。”
“...傅靖萱没和我提过这件事情。”
“当然,因为这其实是私人事务。”袁旭不以为然,“而我想要以此和你做个交易。”
“我可以为你提供无微不至的照料,但与之相对的,你必须将你对调查局了解的情报共享给我。”
“时限嘛...等你死了就差不多了。”
孙火昌听毕,并没有急于回答。
他先是审视了面前的这个老人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终归是你一张嘴的事情,我凭什么就这么相信你的说辞?”
“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在我失去价值的那一天药死我结束我们的合作?”
袁旭对此不以为然。
“哼,除非你找个学艺不精的外行人,否则谁都能看得出来你这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我何必在这种地方撒谎,砸我的招牌吗?”
“至于下药杀人?这种事情留给那些浅尝辄止的外行去做吧——”
“即便是毒性测试做我的实验动物?你也还不够资格。”
他起身,指了指孙火昌断掉的右臂。
“不管你信不信,你的手臂受到了诅咒,是绝无可能用普通手段接上的。”
“再加上你这透支的生命...呵呵,恐怕解决了诅咒,也撑不到伤口愈合的那一天。”
“反正相较于你而言,我这个老人反而有充足的时间等待你做决定。”
“另外。”他话锋一转,“傅靖萱要见你,醒了之后,自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