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似乎永远少了些什么,从来都是死气沉沉的模样,而今还要更少了几分生气。
因为就连隐藏在其中的怪物都彻底消失了,永远消失不见了。
红冰开始向外扩散,孙火昌的队伍在离开时候多次注意到,从下水道的缝隙,沿城的水管破裂开来,长出赤红的冰。
“遍地鲜血凝结成冰。”
“溢血冰城啊孙哥!”
陆虹瘫坐在大运的副驾驶上,无奈看着康丰神经兮兮说些冷笑话。
“等我们回去了,想想办法把我们身上的伤势解决掉。”
“你跟着我干,自然不会让你落一辈子残疾。”
“谢孙哥。”
孙火昌自己心情却并不是很好。
这次委托虽然人情成分更大,但是把自己的手,陆虹的脚都赔了进去,让他很是后悔。
不过,另一方面,从设施中获取的信息与情报,或许也算值得。
单单就关于超自然的起源和所谓“容纳”超自然基质的方法,想必扔出去一定是个重磅炸弹。
就算不售出,或许在将来,也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
“咳咳——”
忽然间,孙火昌感觉眼前一黑,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起来,连续咳嗽几声。
左手无力从方向盘上滑落了下去。
“唉!孙哥!”
万幸的是,锈蚀的重卡行驶在独立的时空中,方向失控的同时道路也在同样扭曲修正。
因此,虽然车辆失速,但并没有酿成更加惨烈的祸事。
“等...我没事...”
孙火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
明明在几秒前,他还能够轻松驾驶车辆没有半点儿不适。
“这就是所说的...榨干了生命的全部潜力么?”
“跟遗物沾边,果然每一件事情是简单的。”
现在看来,那个医生说的是对的,自己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医生的照料。
很可能撑不到回城的时候。
“或许先和他合作看看...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对我来说并不亏。”
孙火昌重新发动卡车,重新向着颚城的方向驶去。
在这条道路上他们和傅靖萱一行人是分开的,他们还需要规划如何撤离出那个据点。
但是孙火昌没办法等待,他的身体正在持续性恶化。
先试试康丰的法子,据他所说,他认识很多有几分道行的朋友,能够解决他们的问题。
“我来帮你们联系。”
好不容易坚持回到了颚城,康丰立刻自告奋勇冲进了内城区。
“康丰,你先带着陆虹去找医生试试,如果能成,再到我。”
陆虹的伤势比较严重,也更优先需要恢复状态,因此孙火昌并不急于自己。
“你的短柄斧借我用一段时间。”
古剑的副作用过于严重了,让他现在只能另寻其他武器防身。
相较之下,虽然短柄斧没那么强,但是作为应急手段是绰绰有余的。
事毕,孙火昌先是回了协会。
“关于地图上那个地点,我已经探索完毕...”
那座设施所在的死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未探明的区域。
孙火昌可以顺手拿一笔悬赏。
不过,他有意隐瞒了关于傅靖萱等人的事情,以避免有人对他们起歪心思。
“现在,那座城市已经沦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死城,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语毕,前台归纳整理资料的接待员不由得感慨。
“孙先生,您的行动可真是高效,大部分猎宝人可没能力在短短几十天内连续多次探索废土还能全身而退。”
“大部分探索队在结算了一次探索过后,会在城市停留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钱财耗竭才重新出发。”
“这很正常,毕竟这片废土实在是太过危险。”
孙火昌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颇感心累。
某种方面来说,他还算是幸运的,没有死在那座死寂的城市里。
他转身离去,身后的协会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作为一个特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玩命儿探索废土,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或许是为了地位?为了成为猎爵?想拥有自己的一座城市?”
这成了他们这段时间以来议论的话题。
而孙火昌却在即将走出协会的时候,一个男人叫住了他。
“嘿!”
孙火昌转过头来,看向协会置放的长桌上,那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是个光头,看上去像是个乞丐,不像黄种人...眼睛却很有精神,有着和外观不符合的精神气。
“就这边儿!过来!”
孙火昌将手按在了短柄斧上,走上前去,与那人相对而坐。
“你认识我?”
“当然!天下谁人不识君?”那乞丐呵呵一笑,“孙先生,从外环的外城区到中心的总督府,您的名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说完,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孙火昌皱了皱眉,这才发现这张长桌质量实在是谈不上好。
这张木桌子满是裂痕和虫眼,简直就像是从土里新翻出来的一样——
协会更换桌子的钱都出不起了?
“不过,在您事业的上升期,想必会有许多的烦恼...而我,也许能为你提供一点儿小小的帮助。”
孙火昌听毕,顿时对面前这个家伙失去了兴趣。
这看起来,就像是个投靠自己的乞丐...怕不是从哪儿听说了自己身边就那么两个人,想来碰碰运气。
“我不招人。”
语毕,孙火昌就打算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面前这个乞丐,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孙火昌。
“让我猜一猜,您的右臂是因为一个看上去非常可怕的老妇人挥刀切掉的?”
“嘿哟哟——这般诅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松解决的...”
“就我所知,您的那位名为康丰的同伴正在为您求医...老实说,您对此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孙火昌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看向这个乞丐。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乞丐起身,微微行了一个很绅士的躬身礼。
“盖坦·杜立德,虽然用您的语言说着起来有些古怪,但还请见谅。”
“我呢,如您所见,是个乞丐,但是比较古道热肠,看到您这样困难,实属不易,还是想帮上些忙来——”
“坐下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多聊聊。”
眼见着对方不说话,盖坦将酒杯推了过来。
孙火昌想了想,面色凝重坐回长桌上首。
盖坦嘿嘿一笑,冲着前台打了个响指。
“给这边儿上两杯啤酒!我这位朋友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