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火昌最终接受了交易。
不过他相信拜日教在这个环节中获利要比他多得多。
“无关紧要了,先把手臂的事情解决。”
“此事不难。”符寻轻笑两声,那高大的石雕挪动几步,给孙火昌让出了道路。
在他身后,一个怪异的神像出现在孙火昌的眼前。
那神像看不清是什么的神像,只知道看上去很是令人不安,那些纹路,那些雕刻,明显实在模仿某种无法描述的存在。
远远望过去,孙火昌从那一条条交织的石雕肌肉中感觉到了一种生命的活力,甚至石雕彼此交合,显露出一种禁忌的魅力来。
“当心,孙先生。”符寻出声唤醒了有些恍惚的孙火昌,“此乃我教中圣物,切莫直视过长时间。”
“他可以促进你身体损伤的修复,一定程度上加强体质...不过不能长时间照射。”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孙先生只管解开绷带,等待伤势恢复即可。”
孙火昌照做,闭上双眼解开右臂的绷带。
而他清晰听见,在自己身边,五位不同的石雕围绕他围成一个圈,然后安然入定。
钱万锦默默离开了大厅,站在门外把守。
“誌塹䆧濹囊滐鵨...”
从他们那石雕一般的身躯内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吟唱声,有点类似于诵经,又像是在唱歌。
但不管怎么说,孙火昌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入了一种怪异的空灵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那已经消失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阵怪异的温润触感。
就好像自己断臂处,某种东西正在缓缓生长一样。
“嗯?”
但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自己黑暗的视线中突兀出现了一个璀璨的光点,那光点先是非常遥远,紧接着一分为五。
孙火昌似乎能够理解他们吟唱中的那些古怪腔调所要描述的含义了。
“...篱㚌䶲...孙火昌...”
“这就是...我们选定的...祭品?”
“他...够资格?”
孙火昌神色微动,他没有急于声张,只是默默静观其变。
“...可是...在颚城,我们的势力被限制的厉害...”
“...能用的人,不多...对他下手...不太理智...”
听起来,拜日教似乎在颚城还有着自己的算盘。
孙火昌并不清楚现在这种状态是对方失误了还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但如果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常傅明...他的遗物配置完美...”
“死士的剑处决罪人,也会折磨自己,决不允许退缩。”
“蔑视的甲胄吸收所有伤害,强化体格,却会啃食肉体。”
“眼中的晶疫允许他踩着光线移动,并且抵挡甲胄对自己肉体的侵蚀。“
“三者牵制平衡,使之状态没有任何猎宝人可以比拟,正面不可能有人击败他,伽洛会输,是合乎情理的。”
听毕,孙火昌眉头微跳。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关于常傅明的详细事情,那一次针对乔炎的出手,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如同火龙一般的乔炎被打的像是死狗一条,而这甚至没用上那把死士的剑。
也难怪面对总督府的围剿,拜日教这样的大教派没敢彻底翻脸武力对抗。
原来是怕弄得下不来台——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额外的帮手...”
“孙火昌,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掌握的遗物...似乎拥有惊人的力量和性能...”
“若能为我们所用...教会的处境会改善不少...”
“...你想说什么?”
脑海中混乱的声音似乎起了争执,孙火昌有些听不清。
但是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了一致:
“朋友越多越好,但如果做不成朋友,也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我会给他下达一个潜在的温和地精神印记...等到伽洛回来,我们便可以轻松将之转化为一位有着虔诚信仰的同胞。”
“不过,在那之前却只会让他变得配合一点...这家伙疑心病太重了。”
“也不必担心,我从未失手过...”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几声讥笑。
于是,孙火昌看见黑暗的视野中突兀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由远及近,似乎就要没入孙火昌的身子里。
但是却在这个时候,一道苍白的光芒将孙火昌完全笼罩起来,那光点似乎受到了影响,摇曳不定。
被隔离在孙火昌的体外,无法没入他的身躯。
“这就是他们说的印记?”
孙火昌似乎理解了情况,并且惊讶于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自己竟然依旧受到大运的保护。
这道苍白的光,毫无疑问源于车头的大灯。
“......”
孙火昌没有异动,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静静等待——
“好了...可以叫醒他了。”
孙火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声张,而是默默装作悠悠醒转过来的样子。
“结束了?”
“结束了,孙先生。”那高大的石雕温和出声,“现在,你可以活动活动,感受自己手臂失而复得的感觉了。”
转过头去,他的右臂早已恢复,仅仅只在切口处还有一些瘢痕。
“不错。”
孙火昌点点头,挥舞手臂,感觉与受伤之前并无差错。
“既然如此,那么还请孙先生早日动身。”符寻声音温和,“毕竟我们仅仅只能解决表面的问题,对于深层次的生命透支问题,还得靠伽洛教友出手。”
“具体的信息,我们随后会通过文书的方式一并转交给你。”
“我明白,我这就动身。”
孙火昌没有任何异常,甚至非常配合。
几座雕像悄悄地交换了眼神。
这下,他们更加确信自己的精神印记已经成功施加。
“那么,我们在这里静候佳音。”
事毕,那几尊石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孙火昌相信这应该不是他们的本体。
拜日教的处境岌岌可危,这方面自然不会放任一个外人知晓他们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孙火昌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待到孙火昌离开了外城区后,他短暂离开了城市进入废土。
紧接着,他勾勾手指,在苍白的灯光中,锈蚀的大运沿着国道回到了现实。
他打开车厢,进入车厢,停留片刻,然后再走了出来。
虽然相信大运的实力,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进车厢消消毒。
毕竟就怕对方碟中谍,也许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呢?
“现在相当于我和那些家伙打了个信息差,他们或许认为我的精神印记是生效的,仍然会配合他们的行动。”
“这将是我在交涉中的优势,哼,拜日教果然没什么好东西。”
“等机会合适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想清楚之后,孙火昌回到了颚城城区,找到正在修养的陆虹。
“孙哥。”
陆虹注意到了孙火昌恢复如初的手臂,眼神中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还不是时候。”孙火昌打破了他的幻想,“现在遇到了新的麻烦,你的脚的问题暂时解决不了。”
“等我搞定了之后,再回来处理这个。”
孙火昌接上手臂,归根到底是只是应急之举,如果不能解决生命透支的问题,接上意义也不大。
而且陆虹未必能够应付拜日教的那群家伙...孙火昌决定先静观其变,等待转机。
如果机会合适,想办法把这种恢复断肢,解除诅咒的方式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吧,我再等等——”
“顺便问一句,康丰呢?”
孙火昌转头看了一圈,没看见有康丰。
陆虹清楚对方的去向。
“康丰啊,他出去接应傅靖萱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