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炎抬起头,蔑视地看着面前这个跳梁小丑。
他当然清楚对方的意图——在十字会中,虽然各个领域都有话事人,名义上他们的地位是相同的。
但是实际上,每个人都知道,像乔炎这样负责遗物管理与收纳,还有士兵的培养和调度,掌握了十字会的武力的话事人,实际权力要高得多。
好比贝雷帽先生如果犯了和乔炎相同的错误,那么他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大概率被自愿辞去自己的职责然后过段时间失踪。
“哈哈...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真的做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呢?”
眼见着没有人愿意与自己站台,贝雷帽先生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十分厚脸皮一摊手。
“不过,就如同任何玩笑都有几分真话的意思。”
“我也是真心相信,一定有人能够更适合胜任这样的工作。”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乔炎不冷不淡回怼了一句。
眼见着这二人的事情告一段落,会议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议程。
而就在这些人交头接耳讨论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时候,一个穿着打扮略显质朴的男人走入了会场。
那人带着一顶宽大的的圆帽,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面,身穿朴素的黑色大衣,在人群中显得并不惹眼。
但是,他的行动颇为诡异,在复杂的人群中快速穿梭却速度不减。
而就在这个时候,场中各大话事人的交谈已经抵达了一个关键的境地。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十字会的地位,权势都已经严重萎缩不复以往。”
“军火生意被严格把握在那位‘灰男爵’的手中,那个家伙又好像和总督府扯上了关系,货便宜,而且廉价,我们的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
“二世爷的赌场和妓院开设在外城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的地盘上揽不到客,所有的好处却被他们吃去了!”
“要我说,去他妈的,难道因为会长立了个规矩,我们就必须等死不成?”
矛盾尖锐,很多人对于会长留下的规矩不满意——一个黑帮原本可以在这些方面诉诸武力解决的问题,现在却不得不自废手脚,乖乖被其他势力蚕食。
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你对会长留下的规矩有异议?”
“真是荒唐,不是因为会长留下的规矩,哪里轮得到你们这些人当上话事人?”
这时候,那贝雷帽话事人却跳了出来,他义正言辞斥责那些立场动摇的家伙。
但他看似在维护会长留下的规矩,说的话却是在激化矛盾,只见他语毕过后,在场的诸位明显有些不忿。
“说的什么屁话!如果不是我们悉心运作,哪还有十字会的今天!”
“还会长!呵呵!叫他亲自来和我们说!”
眼见着这群人似乎要团结起来,颠覆旧组织的权威了,乔炎却冷笑一声,看向人群外侧。
而在那个位置,一个带着圆帽的家伙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真有意思,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你们跳的很欢啊!”
语毕,场面瞬间冷了下来,那话事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这是谁,我不记得我们这样的会议是可以随随便便进人的。”
“不管你是什么人,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那圆帽先生,很是和气走上前来,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紧接着将目光转向他的头目,另一个话事人。
“老实说,小徐,你看人的眼光不太行,下次注意。”
不等其余人反应,他突然抬起自己有着宽大帽檐的帽子,向着面前这个冒犯的年轻人脑门儿上一拍。
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
他的头目却大气都不敢喘,带着恐惧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别人或许不认识,当时在场所有的话事人可都认识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尊敬的会长大人,您忠诚的十字会恭候您的回归。”
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的乔炎心中暗爽,走上前来,恭敬行礼。
他开了一个好头,在他的人都躬身行礼过后,其余人如同大梦初醒一般连忙鞠躬。
而身披大衣的“圆帽”将自己的帽子重新戴上,好好打理一番后,这才有空回应自己的手下们。
“不必这样拘谨,都起来吧。”
他语气轻快,看似也没什么架子,但是组织中的老资历都非常清楚,那张和煦的笑容下隐藏着更可怕的危险。
当然,组织中也有一些年轻人并不清楚会长的权威。
被称之为小徐的话事人试探性地询问道:
“会长大人...我那不成器的下属...他去了什么地方?”
圆帽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帽檐。
“我让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被称之为小徐的话事人心中酸楚,自己辛苦培养的得力下属,大概是真的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看样子各位相处还算是融洽。”会长走入长桌最上首,默默坐下,“不过对于组织最近的形式,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眼见着事情重回正轨,诸位话事人面面相觑,不再争论不休,沉默入座。
“我清楚在颚城,十字会的势力正在衰退,让你们其中有些人有些不满。”
“这或许...我们的确需要些改变。”
此言一出,部分渴望改变,渴望推翻旧有秩序的话事人当即符合。
“是这样!就该这样,我们早就应该改变了!”
“是我们沉默的时间太长久,以至于太多人遗忘了我们原本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
“哼,就从那什么二世爷开始下手...干掉他!把地盘都抢过来!”
为了改变当下窘迫的情形,每个话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热切地表达激烈地交流,都只为了让会长能够采纳自己的意见。
然而,会长并不打算听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语。
他对此情形早有预期,对未来有自己的安排。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但是,这都是凡夫的思想。”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会长缓缓起身,环顾四周。
“我明白对你们而言,十字会更下是一种商业互助组织,只在必要的时候请我们来自废土的伙伴施展一点小小的暴力。”
“但是现在,这个习惯或许应当改变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