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把李有福拉到身边,叮嘱道:“大福,你就待在我身边,别离太远。”
虽然这阴物的仇恨在他身上,但还是那句话,它们的行为逻辑捉摸不定,所以有短剑招财兜底,李有福待在他身边反而更安全。
从包里依次掏出铜钱,红烛,红线,黑狗血。
将铜钱与红线浸泡在黑狗血中。
刘季这次要布的阵,与上回对付发财时大同小异,可以说同出一源,只是这次阵法的围困效果,远非上次可比。
李有福看见这阴物的反应,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这是否意味着它的凶悍程度远超红中和发财,刘季其实拿不太准。
从之前面对红中和发财的情况,刘季能看出邪祟越凶李有福越兴奋这个规律,然而大福出现害怕情绪,这是头一回,未必就代表这阴物更难对付。
再加上到现在只遇到过三个邪祟,样本太少,所以只从李有福的反应来判断阴物的凶悍程度,还不太靠的住。
好在铜镜背面的那个镇魂符,也能帮刘季做出一些判断。
镇魂符不只一种,铜镜上的这个,属于极厉害的几种之一。
如果要镇压红中和发财,根本用不到这一种,所以刘季才不敢把这东西带到那个院子。
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叫这东西跑了,那么他能控制邪祟这件事就暴露了。
要是真招来弄死罗战的那个恐怖东西,刘季连李家笔记都没研究完,他估计到时就只能落个跟罗战一样的下场。
当然,铜镜上的这个镇魂符,也有杀鸡用牛刀的可能,可是这种事谁敢掉以轻心?
刘季生怕有一丝闪失,全神贯注把浸泡过黑狗血的铜钱摆在地上,围出一个圈。
铜钱每两枚叠在一起,总计放了十六个点位,共三十二枚铜钱。
放好铜钱后,在铜钱与铜钱之间的地面上,用黑狗血划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接着把红烛一根根立在铜钱上,最后将剩下那些黑狗血泡过的铜钱,穿在同样浸泡黑狗血的红线上,用红线把蜡烛连起来。
这次红线不只一根,而是上中下共有三根。
布置好后,刘季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擦燃火柴,开始把红烛一根根点起。
一圈红色蜡烛全部点着后,他拉起李有福,迈进了这个圈子里,开始静静等待。
等天黑。
刘季布置好这个围困邪祟的阵法时,天色就已经擦黑,所以没等多久,天便黑透。
又等了约莫一两分钟,周围突然起了风,只见一股股极小的旋风凭空而起,在李家这片祖坟的坟头之间打转。
周围的虫鸣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四下里万籁俱寂,只剩下刘季和李有福呼吸的声音。
又等了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分散在坟头之间的微小旋风,开始逐渐变大,风势也开始猛烈。
大约涨到一人高时,却突然溃散,消失在静夜中。
然而下一刻,一阵狂风向刘季两人迎面刮来,两人身前的红烛,似乎一下子就被吹灭。
但仔细去看,红烛上的火苗其实并未熄灭,只是被压的极低,只剩米粒大小的一点蓝色微光。
此时除了李有福,附近看不见一个人影,刘季也就不用顾忌,短剑招财已经从兜里掏出来拿在手上,可见眼下的这番布置,他也并非有十足把握。
只是招财并未出鞘,似乎又代表着他对自己这番布置的信心。
狂风与烛火僵持了约莫半分钟,忽然散去。
紧接着,又一阵狂风自刘季两人背后吹来。
刘季立刻转身,拉着李有福退至身后阵法边缘。
又僵持了约莫半分钟后,狂风再次散去。
两人左侧又有风起。
刘季也再次拉着李有福躲避。
刘季布的这个阵法,既然能让困在里面的邪祟出不去,那么外面的邪祟自然也就进不来。
风向开始飘忽,阵法外面的阴物,就跟当初发财一样,似乎有些急了。
就这么过了两三分钟,刘季估摸着差不多,在一次躲闪时,把兜里的一张木牌摸出来,装作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正好一半在阵里,一半在阵外。
只两三秒后,飘忽不定的风彻底散去,再无声息。
李有福脸上的忧惧也随之散去,视线落在那张木牌上,开始逐渐变得兴奋。
刘季松了口气,把短剑招财塞回兜里,却并未松手。
原本对付这个阴物,他打算用的是别的手段,眼下这个办法,是他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
很明显,这是跟发财那一次,做了反向布置。
因为不了解这阴物究竟有多凶悍,所以这阵法能不能挡住它,刘季的确没十足把握。
然而周科学的这些家当,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即便用别的手段,也未必万无一失,何况别的手段需要他以身做饵,虽说没有危险,却难免要吃些苦头,于是索性就用眼下这个法子试一试。
绝大多数阴物的逻辑是混乱的,只有极少数堪比人类,刘季不知道身边这个阴物属不属于这一种,但不管属不属于,他布这个围困邪祟的阵法,都具有迷惑性。
他一直在留意李有福偶尔瞥向别处的视线,知道布阵时并未将这阴物圈在其中。
那么自然就能迷惑对方,让它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没有危险。
直到阵法布好,突然拉着李有福进入阵中。
丢木牌时装作慌乱之间从身上掉落,也是为了保险,怕这阴物真属于极少数那一类。
……
刘季一手插兜握住招财,一手捡起木牌,跟发财那次一样,手指在上面敲了敲道:“想下来么,想下来给个反应,我放你下来。”
隔了两三秒,木牌轻轻颤了一下。
刘季把木牌揣进兜里,弯下腰准备把阵法收起。
却没发现就在此时,李有福突然望向远处,然后视线快速回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他们迅速靠近。
李有福刚叫了一声,“哥!”
刘季身前的红烛,突然噗的一声熄灭。
刘季一愣,匆忙中瞥了一眼,发现布置阵法的十六支红烛,在这片刻之间已经全部灭掉。
他当即把手伸进兜里。
然而刚握住招财,突然有股刺骨寒意侵入身体。
这股寒意远比他当初捅刺红中时来的更加暴烈,让他登时浑身发抖,身体晃了一下,直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