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张丰年就拉着郑大祖爷孙去了刘卫国家。
既然知道周文仓和周科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才,那么也就没必要在青鹿县耽搁,想赶紧料理了刘家的事,好回省城。
郑大祖自重身份不主动去登事主的门,张丰年却没这个讲究,或者说以他的层次,用不着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给自己造声势。
结果拎着昨天准备好的家当去了刘家,发现人家的事已经平了。
这让他大出所料。
从刘卫国夫妇嘴里得知,昨天埋的那个盒子里的确装着那面铜镜。
可为什么周科学又把它拿走了?
莫非是另寻地方处理?
这些问题只是在张丰年脑袋里转了转,就被他抛到脑后置之不理。
人家用的手段已经超出自己认知,除非人家亲自讲解,只凭自己乱猜不可能猜到。
他也没指望自己能学到这个手艺,在这行里混的时间越久,就越知道有的是自己看不懂的门道,所以他没去费这种心思。
不管周科学是用什么手段解决的,自己看的懂还是看不懂,总之事情就是解决了,那么周家爷俩自然就是人才。
他来青鹿县组建分会,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招揽人才,如果让这种人才从自己手里漏掉,上面不知道还好说,一旦知道,就是严重失职。
所以从刘卫国家出来后,问清了地址,让郑大祖爷孙自己回去,他开车直奔西秀村。
……
周文仓一听又是个来谈合作的,难免有些意外,不过照例没多问,先把人请进屋再说。
双方落座,张丰年没卖关子,单刀直入先亮出自己身份,接着同样开门见山,透露了招揽之意。
这种直截了当的做派源于自信。
干这一行的,大多是为了钱,少数是真喜欢,但不管是为钱,还是想让自家手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张丰年看来,都不可能拒绝他带来的这个机会。
周文仓听说他就是张丰年,更觉得意外。
意外之后又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张丰年突然上门招揽,还是亲自登门。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原因,八成是自家孙子前两趟出的活。
那两趟活郑大祖都束手无策,却叫自家孙子给解决了,比他们分会会长还厉害的人,自然要招揽。
周文仓既然猜到这是场误会,自然就不会露了自家的底,他没着急说话,暗自在心里盘算起来。
老头是在做比较,是给老中医协会办事好处大,还是跟着他们精神健康协会更好。
其实照他的脾气,之前被精神健康协会当成累赘踢开,这时候又反过头来找,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他这个比较,是为孙子做的。
不能为了自己这张老脸,为了自己出一口气,就耽误了孙子。
比来比去,周文仓觉得还是跟着老中医协会好处更大,人家说了,以后碰上处理不了的事,会免费过来帮忙,酬金一分不要。
虽然没答应教手艺,这点不如精神健康协会,可话也没说那么死,以后争取争取说不定也有机会。
何况精神健康协会虽然答应了教手艺,最后到底能不能教还两说,就算真教,教的手艺硬不硬也两说。
然而选择老中医协会的话,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就是现在还拿不准那个姓吕的老头是不是骗子。
想到这里,周文仓看了张丰年一眼,想跟他打听打听,省城是不是真有个老中医协会。
正要开口时,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加入他们精神健康协会的分会,以后露了底,会不会又被踢出去?
这话不能问,否则人家现在就要起疑,想了想,索性也没打听老中医协会,选择先拖一手。
于是跟张丰年说,要先考虑考虑。
周文仓这么一拖,让张丰年更高看一眼,这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事,有什么好考虑的?除非手底下够硬,不用借你的光也能过的很滋润。
张丰年不想让人看轻,就没再多劝,只留下了联系方式,让周文仓考虑好后给他打电话。
刚从周家出来,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会长曹虎牛。
接通聊了几句,张丰年轻轻皱起眉头。
吕方也跑到青鹿县来组建分会了?
回头向周家那两扇木栅栏门看了一眼。
老中医协会比他们动作慢,要在青鹿县组建分会,只能找他们选剩下的人,莫非周家这爷俩吕方已经找过了?
就算现在还没找过,保不准后面也会找。
如果自己漏掉的人才,让老中医协会招揽去,那可就更是严重失职了。
挂断电话,张丰年拿手机一下一下拍打着掌心,暗自琢磨,从周家的经济条件看,这爷俩明显跟老中医协会更合拍,想争取这种人才,什么更能打动他们?
他思索一阵,心里有了主意,抬脚又进了周家的门。
周文仓见他去而复返,正要说话,张丰年先开了口。
“我想起件事,听说你女儿家里被人做了胎盘引邪的局?”
周文仓愣了愣,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这事郑大祖知道,告诉张丰年不稀奇。
不过最后怎么处理的,周文仓觉得郑大祖肯定就不清楚了。
他以为张丰年就是想问这事是怎么处理的。
正盘算说辞,却听张丰年道:“这种局已经在很多地方出现过,据我们调查,不是一个人干的,换句话说,背后是一个组织。”
顿了顿又道:“对这种邪门歪道,精神健康协会一向不会袖手旁观,如今还在调查,不把背后的人揪出来绝不罢休,我很希望你们也能加入,咱们一起做这件事。”
这就是在忽悠了。
老中医协会调查这件事,才是真的想要除恶,他们精神健康协会调查,单纯只是出于好奇。
以他们的认知,做这种事有百害无一利,除了损德折寿,根本没丁点好处。
所以他们很好奇幕后的人是什么目的,是不是通过做这种局,能获得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好处。
张丰年觉得周文仓肯定想报这个仇,所以才把自家协会说的正义了一点。
周文仓听他说完,彻底愣住。
他本来以为,这是因为某种过节的针对性事件,没想到不是。
缓了缓神,问道:“他们对谁家动手,是随意的么?”
“目前还看不出规律。”
周文仓又问:“那么动过一次手,没出事的人家,他们还会不会再来?”
“眼下还没发现这种情况。”
周文仓松了口气,说道:“行,我们先考虑考虑再说。”
他这次是真的要考虑考虑。
胎盘引邪这种招数,以前他连知道都不知道,以他的本事,报仇基本不可能。
就算借精神健康协会的势,万一人家到时候挑软柿子捏,集中火力对付自己,精神健康协会就一定能护的住?
人越老胆子越小,老头现在最大的念想,是一家人平平安安。
所以想着要不就自认倒霉,别再去趟这摊浑水。
周科学却已经攥紧拳头。
因为过节弄自己家里的人,他都咽不下这口气,更别说这种无冤无仇的。
先不说有没有那个本事,起码他的原则倒是跟刘季一致,有仇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