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穹顶死气沉沉,马灯微弱的光根本照不透浓稠的黑暗。
湿冷的风从石缝里灌出来,带着腐腥与河水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团伙残余追得很紧,嘶吼怒骂声在岩层间回荡,听得人心慌。
而身前墨色暗河无风自动,一圈圈诡异涟漪不停翻涌,水下那几道狭长黑影,正缓缓往岸边靠拢,像是在锁定活人的气息。
赵虎后背紧绷,一手握刀,一手死死攥着手电,声音压得发颤:“前后都是死路,水里还藏着东西,这地方根本就是个天然坟场。”
“别乱了阵脚。”林野目光冷得像冰,视线扫过暗河、石门、身后通道三处,“这帮人敢把据点设在这,不光靠人手和山上凶兽,暗河里的东西才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你不用故意说得这么吓人。”赵虎嘴上硬撑,眼角却忍不住瞟向漆黑河面,“水里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暗河水面猛地炸开一道水花。
一条丈余长的黑影猛地破水而出,体表滑腻泛着幽绿冷光,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圆口,咬合时发出咯吱脆响,腥臭味瞬间铺天盖地压来。
赵虎浑身一僵,心底瞬间窜起寒意。
这根本不是寻常水生野兽,模样诡异扭曲,透着一股不属于凡间的阴森戾气。
“是暗河栖生的异种,常年不见光,靠活物为生。”林野沉声低喝,“千万别靠近水边,被它缠上,瞬间就能拖进深水尸骨无存。”
身后追兵已经冲到通道口,十几道人影举着刀棍,满脸狰狞堵死退路。
领头那人喘着粗气,阴恻恻冷笑:“跑啊,我看你们往哪跑!前有暗河水怪,后有我们堵截,石门又是死关,今天你们注定要埋在这地底!”
团伙众人慢慢围上来,步步紧逼。
暗河里的怪物也不肯安分,在水面来回盘旋,獠牙磨得咔咔作响,随时准备扑上岸。
一边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一边是诡异嗜血的暗河怪物,左右是陡峭岩壁,脚下是湿滑死地。
空气凝固,紧张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拼了。”赵虎咬牙沉声道,“我挡住正面来人,你找石门机关,只要能开门进禁地,就还有一线生机。”
“还算有点脑子,没一味逞能。”林野随口怼了一句,身形却立刻闪身贴向石门侧边,指尖快速摸索石槽纹路。
团伙众人见状,立刻嘶吼着冲上来。
赵虎挺身迎上,刀光起落,硬生生顶住第一波冲击。可对方人多源源不断,他很快就被逼得步步后退,肩头还被木棍狠狠砸了一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暗河水面骤然翻起大浪。
不止一头,三四条水怪同时浮出水面,扭动滑腻身躯朝着岸边猛冲,不分敌我,见活物就想噬咬。
岸边的团伙瞬间大乱,有人躲闪不及,被水怪一口咬住胳膊,凄厉惨叫响彻穹顶,整个人瞬间被拖入漆黑河水,转眼没了踪迹。
惊恐、嘶吼、落水声混作一团,地底禁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林野趁着混乱,指尖终于摸到石槽暗藏的凸起机关,用力一按。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巨响,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阴冷、混杂朽木与尘封浊气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一张静静张开的巨兽大口。
“门开了!快撤!”林野低喝。
赵虎趁机摆脱缠斗,顾不得肩头疼痛,快步往后退,紧跟着林野一头钻进石门缝隙。
两人刚冲进去,林野反手借力石块卡住门框,勉强放缓石门闭合速度。
门外依旧是惨叫嘶吼、水怪嘶吼、人的慌乱奔逃,声声刺耳。
而门内,是死寂到极致的黑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阴风习习,隐隐有细碎的脚步声,从禁地深处,慢悠悠朝着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