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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献肉

从肉引开始目害写123 2200字2026年07月11日 23:30

周和身子被肉客背着,走了约莫有个半小时,来到座野庙前。

庙很小,灰砖自顶而下。

没有门,透着看去黑洞洞的。

靠着地面的砖缝里长着些野草,跟着远处来的风荡来荡去,

“啪”一声响。

一片瓦因为年久失修跌下来,落在地上,激起尘土。

周和被老驼子背着,进了庙里。

庙里灰扑扑的,墙角也生着几簇野草,野草边儿蹲着只肥大老鼠。

老鼠见着老驼子进来,也不惊异,慢悠悠叼着个圆溜溜的东西,几步钻进个供桌后面。

周和眯着眼,顺着老鼠走进去的方向看。

供桌黑漆漆的,透着油光,似乎是经常有人擦洗的样子。

跟这庙里的破落样子一点儿不搭。

再抬眼往上看,本该供着神像的位置,朦朦胧胧,隐隐约约。

像是整个破庙里的灰尘都聚在一起,挡住了神像的样子。

身下驼子脚步不停,走近供桌,背转过身。

“咚”

一声将周和正面朝上丢在桌上。

供桌不大,周和的手脚都垂落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浑身赤裸着的。

因为供桌温润的触感,通过皮肤,清晰传递到了他的脑子里。

异样的感觉里,周和想起了先前后生说过的那句话:

“把肉撇了。”

原来自己是块肉?

先前压下去的恐惧,又在意识海洋里翻腾,席卷冲击他的理智。

他赶忙将眼睛闭起,再次强行暗示自己。

但恐惧这次并没有如愿被压制。

因为这是作为“人”的存在,被否定异化产生的恐惧。

如果自己可以动,周和还可以尝试挣扎反抗。

但眼下,自己是作为一块肉,被丢在供桌上。

周和放弃了暗示自己,颤抖着把眼睛睁开条缝来。

尝试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试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转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真的肉。

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只是一块肉!

他看着驼子从身上掏出个脏兮兮的红布包。

包里装着个老旧的铁盒子。

驼子打开盒子,从一板卫生香里掰出三支,又俯下身在供桌下摸索了半天,摸出个香炉。

“三炷香,一盏灯......这死老鼠,把灯给咱叼哪儿去了?”

周和见着驼子整个人都钻进了供桌下面。

他猜想,这个肉客大概因为职业的原因,平常都不怎么跟别人说话。

所以总是自言自语。

倒也正常,毕竟破衣烂衫又神神叨叨,一般人也不太愿意接触。

那肉客还在念叨:

“尕后生还说啥不送就睁眼了,肉睁眼,睁眼肉,咱当了半辈子肉客,咋就没见过么?”

“到底谁是肉客么,毛都没长全还吓唬人咧!”

“老先人说的,那都是哄人的。咋可能肉还睁眼?睁眼就醒了,醒了——”

肉客顿了一下,又道:

“醒了就不是肉了么!嘿,你个死老鼠,还把佛爷的脚给咬了个窟窿当窝子,我说咋就寻不见咱的灯。”

供桌上,周和死死咬住牙。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老驼子眼里,和桌下偷走油灯的老鼠,没有什么两样。

不,不对。

老鼠还能让驼子骂两句。

而自己,只是一块被摆在桌案上的,不会动的肉!

从肩头,到腹部,再到垂在供桌外面的两只脚,止不住地抖。

周和控制不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控制。

脑子里的念头纷杂,周和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去抓最重要的那一条思绪:

自己现在能颤抖,能咬牙,是不是意味着那肌肉松弛的药物在慢慢失效?

有没有机会,能让更多的地方动起来?

他将意识沉下去,沉到右手食指指尖。

“诶?”

老驼子的声音从供桌侧面传进周和耳朵。

“这肉的腿子……是不是动弹咧?”

周和眯着的眼睛,看到驼子从供桌底下钻出来。

恐惧感布满全身,他浑身变得僵硬,血液一下子像被冻了起来。

驼子手里攥着个黑漆漆脏兮兮的油灯,皱着眉头,正在盯着自己的腿。

然后抬起步子,向着自己走近。

周和来不及多想,闭紧眼。

然后把全部的意志力压在眼皮上——不能睁,不能睁,不能睁。

他试着催眠自己的身体,暗示自己现在正躺在床上。

一切都很安全,要放松再放松,千万不要抖。

一点一点地,咬着牙安抚自己的身体,从肩膀开始,到腹部,到膝盖,到脚踝,让每一块肌肉松弛下来,让每一条神经安静下来。

他能做到。

他必须做到。

虽然不知道被这驼子发现自己睁着眼,会发生什么。

但周和清楚,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可能恢复身体的活动。

绝对不能现在被发现。

驼子的鼻息扑在周和面上,身上的馊臭味道也钻进了他的鼻子。

周和没有动,放松且自然。

他听到驼子又自语道:

“后生胡说,我咋还当真了呢?周少爷用了药,这身子鸡叫前咋可能动嘛!”

脚步声稍远了些,大概是走回到了供桌前。

周和又冒险睁开一丝眼皮。

看着驼子从老旧盒子里揪出一团白花花的棉花,琢磨一下,又撕下来不大的一团,把剩下的装回盒子里,顺手掏出盒火柴。

“做油灯呀,讲究的是尖尖细,尾巴壮,尖细好引火,尾壮站得稳。”

驼子娴熟地将棉花缠在火柴上,又将粗壮的尾端插进油灯的洞里。

果然稳稳当当。

像是很欣赏自己的手艺,上下打量一番。

老驼子点点头,又从盒子里拿出个装药的红棕色瓶子。

拔出塞子,一线发黄的油从瓶口滴出到刚搓好的油灯捻子上。

擦着一根火柴,点着了油灯。

周和看到驼子把三根卫生香在油灯上点着,插进香炉里,双膝跪在供桌前,屁股压在脚后跟上,开始念叨:

“坐船坐轿坐摩托,坐到佛爷的尕桌桌;

桌前摆得是老三样,佛爷你听老汉说;

主家姓周家产多,今儿个馋嘴把肉割;

割来了肉,洗好锅,周家少爷有话说;

信佛爷他是头一个,自家不吃给你托。”

念叨完,老驼子磕了个头,背后的驼子抻着,头也没有真的挨到地上。

周和看着,也不像是多么虔诚的样子。

磕完了头,老驼子站起身,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野肉,不吃,可惜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和能听出来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絮絮叨叨的碎嘴子念叨。

倒是带了些期待与觊觎。

像是个想偷嘴的厨子,流着口水点评盘中食材。

而“可惜”两个字,是老驼子最后的顾虑。

周和清楚的感觉到了,对食物的渴望,已经在逐渐压倒驼子的顾虑。

他渴望的食物。

是摆在桌上的自己。

目害写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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