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启的疑问，周和也有点儿懵。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大脑中现在是没有雾气的状态，但依旧很懵。
盯着江启看了两眼，又忍不住转过头，组织了半天语言，周和才憋住笑，小声道：
“这真的是我教你的吗？”
江启很认真，带着几分似乎被愚弄了的愤慨：
“你昨天说完之后，我跟陈海他们琢磨了半宿。”
“你说这个潘是好看，那我就穿上我最好看的白西装。”
“驴这个事儿，这我也没法表现出来，而邓，你跟我说的是要有钱，要买礼物，那么大的两束花我也买了。”
“最后这个小，你跟我说是小丑的意思，要逗姚瑶开心，我还专门找人帮我化了妆。”
“至于你说的闲，我不是一直都跟在瑶瑶身边吗？”
“为啥她今天格外嫌弃我？”
周和轻轻咳嗽一声，向姚瑶递了个眼神过去，眼神中的意思大概是，遇上这么个活宝，估计她以后有的受了。
姚瑶以手扶额，一脸无语，跟周和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乞求。
她是想让周和抓紧劝江启。
说真的，见过江启今天的表现以后，姚瑶突然觉得他以前的样子，其实还挺好接受的……
周和又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对着江启慢慢道：
“你呀，操之过急了，而且有些浮于表面。”
他又贴着江启的耳朵慢慢分析了一圈，江启不断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到后面干脆忍不住了，直接拉着陈海二人跑出实验室，也不知道又去做什么了。
等到这三人跑出去，姚瑶才有些嗔怪地开口：
“学长，您不该这样作弄他的。”
周和有些无语，耐下性子解释：
“我跟他讲的是真的，就是这人，理解能力方面……”
说到这里，姚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自己的这位青梅竹马，还有他身边形影不离的两大金刚，她可太清楚了。
三个人加在一起，凑不出一颗聪明脑袋。
“算了，不说这个，”周和也不想再想这事了，直接开口道：
“昨天的肉你用完了？”
姚瑶点点头，从身后拉出个柜子，周和这才发现，这间实验室看似四面都是墙壁，其实有很多机关。
柜子里躺着昨天那个大头，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学长，你说了要用他的盘缠，我称量完后也就没有献给佛爷。”
周和点头谢过姚瑶，摆摆手，示意让她自己去做实验。
走到柜子前，从胸前铁盒里掏出那把刀子，周和轻轻将刀子抵到这块肉上。
然后慢慢闭上眼，又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一样，许多记忆碎片在自己面前展开。
周和不知道这是自己睁眼肉的特性，还是自己两个行当带来的特殊性，他并没有像代良轩说的那样，被对方的记忆冲击。
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接收了记忆。
大头的记忆没有什么值得细说的，正常的出生，正常的被发现脑积水，正常的熬着长大，帮着自己的老娘卖水果。
然后在某一天，正常的出现在鱼缸里。
周和听见叮当两声，意味着这份盘缠攒进了自己的身子里。
他细细感受着，家肉带来的盘缠确实远远不如野肉。
如果想把背肉客的行当推到上道，成为割肉客，像这样的家肉，他大概还得吃十来个。
眉头皱了皱，心里涌上一股厌恶感，但很快又被自己压制下去。
不论如何，他不想再当肉了。
哪怕成为割肉的刀子，也比躺在砧板上好。
静静靠在供桌边上，周和再次梳理自己今天的见闻和前两天收到的信息。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伸手按按自己的帽子，轻轻开口：
“水浑了，才好摸鱼啊。”
姚瑶皱皱眉，看向周和，周和向他摇摇头，转身走出实验室。
跟着尕狗娃回到永强招待所，老板永强今天倒是没在听录音机，也没有藏在柜台后面假寐。
而是正襟危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个老旧的算盘，念念有词地拨算着。
见着二人回来，也没有打招呼。
周和回到房间，摊开报纸，报纸上报道着一周后有一场盛大的糖酒会。
举行的地点就是今天和尕狗娃见过的那个广场。
届时会请来戏班子、马戏团，还有许许多多的游商，算是金城一年一度的大型商业活动。
看完报纸，倒头睡去。
第二天，去到城外背了块小小的肉回来。
但周和并没有因为这肉小，就觉得轻松，疲倦，混沌，迷茫，是他在背肉过程中，仅有的感受。
而尕狗娃也没有再带他走广场那条路，换了条路去到金城大学。
校门口撞见四人组，姚瑶的脸色更加难看。
等到了实验室，嗅着油灯和卫生香的气味，周和才解读出来，姚瑶似乎是觉得自己有意在欺负江启。
他有些无语，转头看向江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递了个探寻的目光过去，江启主动嘿嘿笑着，道：
“学长，你不是说要让瑶瑶看见我对她的爱吗？”
“然后呢？”
周辉也有些好奇，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江启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拉着周和走出实验室，但周和冲他摇了摇头，而姚瑶也适时开口：
“没事儿，你可以直接给学长说，你干的那些蠢事儿。”
江启又嘿嘿笑了两声，拉着周和背过身来到实验室的角落，回头看了一眼，姚瑶正低着头认真观察新背来的肉，才有些不好意思中带着炫耀地，慢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江启皮肤算得上白皙，此刻左边胸口上，纹着两朵鲜红的玫瑰，玫瑰正中央写着姚瑶两个字。
姚瑶名字下面，画了条长长的直线。
周和有些震惊，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江启的眼睛。
怎么看也不像个智障啊。
他又将眼神看向了另外二人。
难道愚蠢这件事儿会有集群效应吗？
“学长，”江启有些炫耀的道：“下面这条直线是我设计的，意思是一直爱姚瑶。”
“啪”一声
供桌前，姚瑶的手狠狠拍在自己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