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昨天背来的秃子,周和默默靠在桌边,细细感受了一番身体内的盘缠。
“糖酒会还有 5天......”
他慢慢盘算着。
水就快要变浑了,而自己,也越来越清晰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那一天到之前,尽可能让自己这把刀子,变得更锋利一些。
“盘缠从哪儿来呢?”
困扰着他的,是盘缠的事情。
在这里帮姚瑶背肉,已经吃了两块,最多还能吃四次肉。
距离上道成为割肉客的盘缠,还差了接近6块家肉。
自己要想法子凑盘缠。
但只要离开油灯覆盖的地方,自己就会陷入到雾气里,被驱使着像一块行尸走肉。
虽然。
周和左手抖了下,藏在袖子里的,陈海的打火机被握在手里。
虽然有底牌,但他不想将这仅有一次的机会,这么简单就用掉。
除非......
周和眼底有七彩的光闪过,耳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除非是野肉。
他咬咬牙,又按了下帽子,轻声道:
“也许,你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他继续检索着这几日的记忆,像拼图一样,一点一点推测,组合,又排演。
“学长,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教江启了?”
姚瑶咬着唇,走到他身边,表情有些复杂的道。
周和笑笑,看向还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准备出什么幺蛾子的江启三人。
“学长,我的实验现在是要紧关头,您帮帮忙,别教他了行吗?”
姚瑶又一次祈求,周和也勾起唇角,道:
“可以呀......姚瑶,我觉得你的实验设计有漏洞。”
姚瑶一下子从恋爱模式切换到了科研模式,一脸严肃,问道:
“学长,你觉得哪里是有问题的?”
“你只考虑了不同性状的家肉,可能和获取盘缠的理想值存在关系,这点是对的,但是......”
说到这里,他饶有兴致的看向供桌,继续道:
“有没有可能,野肉也可以放进你构建的函数里?”
“学长,这个不一样的,家肉和野肉是两套体系......”姚瑶下意识反驳,但是又很快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
“这样,学长,接下来我还需要三块家肉,如果可以的话,我还需要你帮我背一次野肉。”
周和笑着点头,一根手指撑起帽檐,对着姚瑶眨了下眼睛,轻声道:
“聪明。”
说罢,他按下帽檐就要离开,却被江启拉住。
“学长,学长,别着急。”
“我答应了姚瑶,不能再教你了。”
江启的脸一下苦了
往后三日,周和日子过得重复,与先前并无两样。
周和沉默着看报纸、洗脸、钻暗道、买肉背肉,在实验室醒来。
自从那天路过了一回广场,后面几日,尕狗娃再也没有带着周和走过那条路。
“学长,明天帮我背块野肉吧。”
姚瑶声音轻轻在周和耳朵边上落下。
周和点头,眼里笑意溢出,努努嘴,看向百无聊赖聚在一起的江启三人,道:
“明天背完肉,你最好和江启他们,在学校里好好研究,不要出学校。”
姚瑶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周和也不知道她明白了多少。
这个世界上,好像除了江启,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也很擅长当谜语人。
哦对,还有陈海他俩。
他现在坚信,愚蠢是有集群效应的。
因为现在,那三人大概是太无聊,已经开始在那儿猜拳互相扇巴掌了。
嗯,扇脸。
周和满脸黑线,走出实验室。
距离糖酒会,还有一天。
过了明天,水就要浑起来了。
第二天,天色大好。
照例洗完脸,周和跟着尕狗娃走出了房间。
柜台后面,永强是越来越懒了。
话也不说,甚至连眼神也不递一个,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
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
走到矿上,尕狗娃照例蹲在坎子边上。
等着看周和今天要走进哪一间矿。
周和大脑浑浑沌沌,雾气四溢。
身体下意识地向着最左边走去。
尕狗娃有心开口,顿了顿,又坐回到坎子边上,晃荡着腿,叼了根草。
周和走进最左边的矿上。
刘老大还是不在,估计又在左边屋子里,也不知道他每天跟刘七藏在里面都在做些什么。
周和推开门,正在八仙桌前。
刘老大耳朵倒是尖,带着笑,就从侧门绕转出来,看见周和,脸色一沉。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那死驴子呢?”
周和没有说话,迷迷蒙蒙。
刘老大眼睛转了一圈,见到周和这副样子,有些迟疑。
周和也不理会他,只是在八仙桌前,痴痴站着。
刘老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唉了口气,又跺了跺脚,转身推开侧门,领着周和走进去。
“老七,捞肉。”
靠在镜子前的刘七一言不发,也不看周和一眼。
沉默着从空荡荡的左臂长出锁链。
刘老大在盒子里翻找,仔细翻找。
最终找到个紫色的钩子。
刘七很少有表情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些许震惊。
他低头向矮小的刘老大看去,带了几分探寻的神色。
刘老大也不多说,只是止不住的叹气,一声接一声。
“唰”
链子划破空气,直愣愣地栽在破碗上。
钩子穿破碗里的水。
落下去的瞬间,荡起一圈波纹。
呆站在那里的周和,突然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推了一把。
本来迷茫的眼神中,突然生出了警惕与震惊。
下一秒,他顾不上多看什么,左手袖子甩出一个打火机。
“嗤”
打火机燃起火焰,蓝色中带着黄色,一股煤油味道熏人。
周和手不敢停,袖子里又排出三根卫生香。
香头递在火焰上点燃,一股香气慢慢弥散在空气中。
渔夫帽檐下,周和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清晰。
“刘老大,借个香炉。”
一点也不客气,对着刘老大唤了一声,周和又抓紧从身上铁盒里掏出个早就搓好的捻子,塞进油灯里。
同样用打火机点燃。
油灯香混着卫生香的气息,很快传递到了整个房间里。
“呦,刘老大下了血本呀。”
周和看着链子尾端的紫色钩子,他记得清楚,上次跟货郎一起来的时候,刘老大打开的盒子里,各色钩子都有,唯独紫色只有一只。
刘老大本在唉声叹气,此时见到周和兔起鹘落的动作,一时间有些震惊,一对小眼睁得溜圆。
下意识按照周和的吩咐,掏出个油灯,还顺手帮他将香头插了进去。
而在周和身后,高大的刘七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异。
周和笑笑,一根手指掀起渔夫帽檐,露出清秀的脸,缓缓道:
“有笔生意跟刘老大商量,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