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到来，终于让宁恤和阿杰稍稍有所安慰。
宁恤和阿杰轮流守夜，也都只睡了1-2个小时。
宁恤在客厅传真机旁边坐了很久，现在……那张面皮已经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杰坐在沙发上，每过十几秒就要扫一眼黑色传真机，以及天花板的那几个摄像头。
剧情大变后的全新剧本已经下发的，宁恤在视网膜上读完了一整段场景描述和台词提示，记下了今天的时间节点。
如今，四个清洁工，现在只剩两个。
六点半的时候，阿杰和宁恤开始做饭。
现在，宁恤的手都开始不利索起来，眼睛下面挂着一大团黑色，俨然和国宝熊猫毫无二致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油锅发出滋滋的声音。
接着宁恤说出了剧本台词：“我觉得，这有点像传说里的地缚灵。”
“地……什么？”
“意思就是，鬼魂怨念束缚在这座房子里面，出不去。那些清扫区域……会不会都是曾经死过人的地方？鬼被束缚在死的地方。”
“那雇主找我们来清扫是什么目的？”阿杰问：“要杀了我们吗？”
“不管怎样，目前只能等几天后的工期结束，看看有没有希望活着出去。”
阿杰忽然问：“你说，雇主到底是谁？”
宁恤抬起头，看着阿杰。
“我想了一早上，这个雇主给我们发传真，制定那么多规则，知道这个屋子里有鬼，还给窗户装栅栏让我们出不去。那他为什么雇我们来打扫？他知道我们进来会死。这不是雇清洁工，这是在找替死鬼！”
他把“替死鬼”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之后，他又压低了声音。
“这个雇主……难道是鬼吗？”他把碗放下，盯着宁恤。
“付钱给我们的银行账户，我查过。”宁恤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转账方是企业对公账户，是一家注册在临江本地的家政服务中介公司。”
他点进手机相册，把转账记录调出来给阿杰看。
阿杰凑过来看了一眼，确认了上面的数字之后又靠回椅背，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我当时还不放心。”宁恤把手机收回去，“合同我每一张都拍照发给好几个认识的人看过，都说没问题。”
“这……”
“反正我很难想象鬼还会专门开一家公司，然后给我们转账。”
阿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还有，”宁恤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水，“我以防万一，收款后我马上就把钱取出来了，确实是真金白银。要不是这样，那么诡异的打扫规则，就算钱给得多我也不会轻易过来啊。”
“那不对啊。”阿杰面露大惑不解的神色，“这样一个有钱的雇主……为什么要雇我们这群家政工来这座凶宅里跟鬼搏斗？他们要要驱鬼，找道士和尚不行吗？我们几个……谁会抓鬼？”
宁恤随后又说：“你看过港岛那些八卦周刊吗？”
“没有……”
“那些周刊经常写一类故事……某某女明星养小鬼来让自己保持爆红或者对付对家。这些故事先不说到底是真是假，但有一样东西肯定是真的……东南亚、港澳台、闽南地区，很多有钱有权的人都信这个。甚至可以说，越有钱有权的人越信！难道他们都是傻子，不知道这是封建迷信？”
他收回目光，看着阿杰。
“这栋宅子很明显是民国时期建的巴洛克洋房。我想，这雇主绝不是一般人。什么南洋种鬼，泰国邪降术……我觉得说不定都是真的！”
阿杰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雇主要我们做的，一定也是必须在规则内才能达成的事。否则他没必要把规则写得那么细。现在记住，规矩一定要遵守，尤其是红色传真机的指令不能执行！”
下午，客厅角落里的黑色传真机响了。
宁恤走过去拿起A4纸。
纸上印着黑色的宋体字迹：今日傍晚六点整，陈志杰，二楼书房，清扫区域为自门口向内有书架及书桌的墙面，共3.1米长、宽2.6米，面积8.06平方米。使用B号工具，限时二十分钟。
随后，宁恤把纸递给跟在身后走过来的阿杰。
阿杰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书房，”阿杰点点头：“跟老周那个差不多……8平米，二十分钟，还行。希望照规矩办事，就不会出问题了。”
在去二楼拿B号工具之前，两个人先去了那扇壁橱。
宁恤在前面推开壁橱的门，再一次观察红色传真机。
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台传真机的颜色，似乎不均匀。
某些区域，似乎深了许多。
宁恤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壁橱的门。
走廊陷入彻底的黑暗。
【叙事光影】的权限下，他瞪大双目，顿时双目一凝！
“这……”
红色传真机的整面外壳上，密密麻麻，有好几个血手印！
它们大小不一，重叠交错在传真机上！
血手印和外壳本身的红色几乎融为一体，但被【叙事光影】视角下，每一个掌印的纹路都清晰地浮了出来！
……
同一时刻。
深渊第十三分支第9序列电影院，3号放映厅。
放映厅里，此时只有一个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第五排正中间的位置，手上拿着一张印着《凶宅清洁工》五个字的电影票票根。
这是她花费了35张轮回券所购买的电影票。
面前的电影银幕上，正实时放映着宅子里的画面。
银幕上的镜头正对准壁橱……宁恤蹲在红色传真机前，电影的叙事光影让观众可以清晰看清楚一个个血手印。
没多久，宁恤走了出来，来到了正站在一个摄像头下的阿杰身边。
但很快，镜头开始渐渐上移，开始转变成高空俯瞰的视角。
没多久，画面像素骤变，很明显变成了录像屏幕的画面！
很明显，这是他们头顶装设的监控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
此时，电影银幕画面两侧，各悬着一块全息投影屏。
各写着【黑色下注池】和【红色下注池】。
红色下注池的界面上密密麻麻排满了下注条目，人数已经超过四位数，总下注的欧元数额也接近六位数，赔率则稳定在1比1.5。
黑色下注池则冷清得多……下注条目很少，而赔率高达1比60！
女人看到这一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