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天大声地哀嚎：“大哥啊，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一定多看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求求你让我走吧——！”
最后一声，惊起了树间歇脚的鸟雀，刷啦啦飞起一片。
牧覃最终撤掉了金线，两人也在天黑前赶到了青西山脉最外围的清潭镇。
小镇人口混杂，作为相陵和青西两地交易的枢纽，来访贸易的人居多，白天热闹非凡，夜晚由于飞花女妖杀人的传闻，少有人出门。
也因为流动人口过多，所以这里流传的飞花女妖杀人事件便一直难以解决。
有人觉得这传言是假的，是那些强盗他们杀人越货，为了伪装精怪害人，所以将那些无辜受害者的鲜血放干，最后将尸体抛在外面，证据便是清潭镇的一处溪水时常会被鲜血染红，他们认为这里就是那些人放血的地方。
也有人认为女妖杀人为真，溪水变红是因为女妖杀过人后，要清洗身上残留的血迹而导致，因为有人清楚地看见，在夜晚的溪水处，有着一头长发在飞舞的白衣女人发出诡异的笑声。
秦朗天两人迅速找到一间旅店入住，他们打开窗子眺望街道。
秦朗天看向身边的人，问道：“大哥，你觉得这飞花女妖伤人之事是真是假？”
牧覃眼波流转，一个扭身便坐到秦朗天身旁，他亲热地将人抱在怀里。
“小秦秦，你在说什么？飞花女妖是谁？”
秦朗天猛然转头，发觉自己的大哥带着极不相符的温柔眼神，正看着自己。
他立即知道现在的人不是大哥，而是另一个人格。
他也回抱了一下，将任务内容和其他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给了二姐。
男人轻轻摩挲下巴，神情有些微妙。
“我觉得这里的人应该不是女妖所杀。”
秦朗天赶紧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牧覃起身坐在他的对面，神色悠闲地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慢慢啜饮。
“因为这并不符合她的名号。”
“将人吸为干尸，与她漫天飞舞的花瓣极为不符，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她想杀人的话，为什么不选在她最熟悉的青西，而要选择与相陵交接的清潭镇？”
“或许是因为青西有人供奉她？”
二姐摇摇头：“这清潭镇也有不少青西的人，他们同样供奉和信仰飞花女妖。”
“你要注意这个镇子最为独特之处，就是人员混杂，即使想要追查普通的人类凶手尚且难以做到，如果是更为奇异的妖精杀人，那就更少有人能有胆量和耐心去认认真真地探查这件事。”
秦朗天一脸恍然大悟，他不自主地发出赞叹，双手鼓掌。
二姐轻瞥了他一眼。
“你真的听懂了吗？”
秦朗天瞪着大眼睛说道：“没有。”
“那你鼓什么掌？”
“制造一些气氛。”
二姐无奈地抬高眉头，他一手抵着自己的眼角向上，尽量不让脸上露出伤害他面容的表情。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如果一个精怪杀了人还是用吸取的方式，怎么会让这里的溪水染红，这是否太过于刻意？”
秦朗天摇摇头：“我觉得不刻意，这不是一种炫耀吗？”
二姐用手指猛戳他的额头。
“把干尸抛出来就已经算是一种炫耀，为什么还要去溪水边洗漱？杀人穿着白衣，吸过血之后还要去溪水洗漱，流出让整片溪水变红的鲜血，那就不是普通洗漱了，而是在往里面吐血！”
秦朗天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用双手将二姐的手指推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不是女妖杀人，这件事我们还要管吗？”
二姐此时恨不得将秦朗天直接拉回记事馆，重新剁碎，再次重造一下他的脑子。
他不带好气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儿不是女妖做的？”
青年一脸无辜：“不是你说的吗？”
“我们从头到尾说的不都是推测吗？”
秦朗天猛地一拍大腿：“对呀！”
二姐直接甩出金线，拖着人就扔出窗外，远远留下一句，“你去外面待着，别碍我的眼，晚上再找你。”
青年一个金鸡独立，稳稳站在街道正中心，引来一群人关注的目光。
他丝毫不害臊，向周围一圈抱拳行礼，赢得阵阵喝彩。
二姐听到外面的声音更加烦躁，挥手就将窗户拉上，他不想听到一点，只图一个耳根清净。
秦朗天就近找了一个酒楼落座，他点了几个下酒菜，要了这里的特色青梅酒。
馆子里人不少，衣着天南海北的元素齐聚，远处架起一个台子，身穿深蓝马褂的中年人抱拳登场。
周围传来阵阵欢呼声。
那中年男人站在桌子后，一手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今日我们要讲的就是在清潭横行肆虐的飞花女妖！”
男人声量极大，台下立即传来阵阵掌声，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人群中传来喊声：“别磨蹭了快讲？”
有人附和：“我们走了十几公里，就等着听这个！”
说书人看见焦急的人群，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他已经将众人的胃口吊起，此时就是最好时机！
他再次拍响惊堂木，右手伸出向上一指，声音便在酒楼里炸响。
秦朗天听得津津有味，这说书人极擅长挑起别人的兴趣，每次到达关键节点，都要抻得很长，还要与台下观众互动，做几个小问答。
他将干尸的样子和女妖杀人的过程都讲述得惟妙惟肖，让人身临其境，忍不住想：这说书人是不是就在现场？
但秦朗天知道这人纯粹是艺术加工，里面不知道多少细节都互相矛盾，这人绝不可能见过真实的尸体，不然怎么可能通过干瘪的尸体推测这人生前的样貌。
死的几人可都不是清潭镇的原住民。
即便如此，说书人与台下的问答间也吐露出来很多问题，是几个没有在记事馆线人的记录中看到的细节。
干尸不是身上撒有花瓣，而是花瓣被刺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