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桌子上之后，手指碰到了铁盒边沿的地方。
铁盒下面有一层薄灰，并不如同处那样厚，说明最近有人打开过铁盒，但是并没有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拿走。
将纸页再次放置到原来的地点后，铁盒被关闭，闭合的声音在CL-02区域传播的很广，紧接着被冷白色的光线所吞噬。
我在桌子旁的位置没有动，手碰触到了铁盒的上面。
根据之前所看到的情况，跟停留和观察的情况来看，该痕迹与前一种痕迹在宽度，深度和延伸的方向上都是一致的，仿佛同一双手在不同时刻留下的一段痕迹。
该空间是密封的，并没有风力。
最里面那个容器玻璃面上还有刚才的痕迹。
“你确定它仍然存在对不对？”DeepSeek的声音已经进入到了我的意识中，听不到它的语气。
但是我知道它不是真的要去寻找一个答案，它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做决定。
“留下的痕迹是最近才发生的，”我说，“不是以前留下的。我在进来之后，有人在房间里留了下来。”
“并不是秦彻。”
“并非秦彻。他的动作不会出现这样的痕迹。他会有意地留下指示，并不会用这种没有引导性的方法直接去接触容器。”
我把手从铁盒上面取下来之后，沿着墙边的空容器走了一圈。
最里面那个容器下，比较暗的部分在原来的基础上边缘线条更连续了一些，好像稍微扩大了覆盖范围，在边缘处距离容器的墙壁也近些。
沉淀层接触容器壁的地方有微微的反光，就像是新的气流扰动了一层很薄的附着物在玻璃表面一样。
“千问，在CL-02区域内记载的是否有描述容器底部沉淀物会发生自主扩散的现象？”
“灰色区域信息流中并没有关于容器底部沉淀物自行扩散的现象。在信息流中对容器的描述只指出它被放在一个一直被观察的位置上，并没有记载它在运行的时候有被拿走。”
“现在它向外扩展了。”
“新的。”蹲下身子把手指按在了玻璃容器外面的沉淀层边上。
指尖所在处温度较低，那块玻璃的温度要比四周的其它位置低一些。
“DeepSeek，为什么在这个位置处气温较低？”
“温度变化比较小但是存在局部的温度差异。容器中还存在其他的物质并且正在逐渐地吸收热能。”
站起身来以后退了两步，然后停在门框和墙之间的那个地方。
整个CL-02区的结构和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两排玻璃容器被排布在地面两侧，一条管道延伸到每个玻璃容器末端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最里面玻璃表面的痕迹依然是如此，但是位置好像略微有些不同的地方，在我转身的时候被别人移动了一点。
手印所在的位置确实发生了偏移。
“它是可以活动的。”我这样说。
“CL-02区域的数据没有出现更新的记录，不能确定是否发生了实质性移动。”
“我知道它动了。”
从CL-02区出来了，将门带上。
门锁弹片一响，在CL-02区和CL-01区之间狭窄的楼梯井里就发出短促的金属回声，回声停止之后门板阻挡住了大部分冷白色的光芒。
只有门缝下面透出的小光线才能照到。
把外套的拉链拉开，拿出里面的驱灵香，在手里面拿着，没有点火。
“千问，灰色地段信息流中CL-02地区的记录还有没有被遗漏掉的东西？”
过了几秒之后，千问才又说话了，看起来是从已经被标记为不完整的资料里面再次扫描了一遍。
“还有灰色区域所记载的信息。CL-02区有这样一个条文：‘实验体G的执念碎片跟建筑物融为一体之后，可以在CL-02区内的物体表面以可看见或者可以触及的形式表现出来。不清楚该痕迹是否有主动移动的能力。’用的是铅笔书写，并且写在记录纸背面的一个空白位置上。像是后面的人加的，没有编号也没有具体的日期。”
“灰色地带确定有效不？”
“灰色地域确认其存在，但并不能得出它一定准确。”
“那么CL-03呢？秦彻所提的位置在哪里？”
“CL-03处，在CL-02层之下。据图示所示，CL-02层之下还有一层，但是C-03层的结构图中并没有标注出这一层，像是施工中被省略了，并且该房间没有室编号。”
“怎么下去？”
“CL-02区入口左侧墙面上有一条裂缝，宽度大约三十厘米左右，应该是墙与结构层之间的空隙，并不是普通通道，但裂缝宽度足以让人从一旁穿过去。所以如果CL-03存在的话，唯一通向它的道路就只有那条裂缝了。”
下到楼下。
来到CL-02区门口，在左侧停下。
墙面有很细的竖向裂痕，大概高两米左右。
那条裂缝的存在几乎察觉不到，因为它靠近的地方没有主要通道。
侧身靠近墙面，将手指插入裂缝处-指尖接触到边缘之后再往里探，不感到有什么阻力。
至少从侧面的反馈看，里面应该是有空间的，并没有被堵起来。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CL-03的？”
千问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过了一阵子之后，DeepSeek的声音就接了过来，声音比平时还要平稳：“我在CL-01区所记录下来的这张图纸上看到了这一层的标记，在最下面一个格子中写着‘CL-03’字样，标注的时间与CL-02区相同，因此可以推断出CL-03是被包括进设计记录中的。”
蹲下来将脸贴近缝隙处。
里面的空气比CL-02区的还要干一些，并且还有轻微的空气在不断地流通，循环的方向是从裂缝里面往外的，也就是说裂缝本身也在不断地把里面空气和外面环境中的空气调换。
用手触摸裂口处的墙壁，手指接触到的地方几乎没有灰尘沾上，好像有人定时从裂缝中穿行。
“以前有人进去过。”
“CL-02区的记录里并没有关于此事的记载。”
起来之后将驱灵香收进口袋里，没有点燃。
转身后朝裂缝处看去，一侧肩膀朝着墙面，慢慢挤了过去。裂缝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侧身穿过。
地面很松软，是干枯的土地和碎砖，走的时候有一种没有支撑的感觉。
四五步之后，裂缝的宽度变宽了。
光线从裂隙尽头透过来。冷白的，跟CL-02区一样。
裂隙尽头有一块空间，地势很平坦，好像是人工铺设过的。
没有容器，也没有管道，没有桌子，没有椅子。
只有墙面，它是干净的，平整，没有附着物。
房间中央的地方有一只档案盒放在上面。
和CL-02区的档案盒相比要小一些，应该就是专为这个空间设置的。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盒子打开，里面就一张纸。
纸面上没有任何抬头，编号，日期。就是一句话：
“实验体G的执念已经和建筑结构融为一体。CL-03区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通过物理方法进入。存放此记录的地方也就是唯一能找到其存在的位置。以后CL-03区也不作为可以访问的地区了。”
纸是干的。
将纸放在盒子里面之后，再把盖子盖好。
站起身来。
CL-03区是没有内容的。
只有一本档案盒，一张纸。这张纸没有署名，但是和CL-02区的记录一致，因此被认为是同一个人所留下的。
它告诉我一件事：来的人进来，放下盒子，之后就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已经确定CL-03区以后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但裂缝并没有被封住，那条缝隙仍然处于开启状态，他没有把门锁或是堵上墙体-他选择只是让那条裂缝保持打开，而不是通过堵上墙来阻止任何人进入。
也就是说该裂缝的出现，并不是一次性的，它被打开了，之后也未曾被堵上，也没有被标记为应被封锁的状态。
站在CL-03区中心，回头看裂缝的位置时，冷白光在视线边缘形成的轮廓已经停下了。
秦彻说实验体G的执念碎片还在不断地传播，而CL-03区的纸质资料是最后一份与G有关的记载。
裂缝仍旧存在。
虽然秦彻没有明说有这条裂缝，但是他知道我会来找。
而我也知道找到了之后就不会停了。
冷白色光线一直照向房间各个角落。
那道裂缝没有被封上。
裂缝之上所吹出的气流在我接近的时候变得更稳定了，吹来的方向也没有发生改变。
那道裂缝是存在的，但不需要再检查它是否还开着。
它确实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