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文的讲述,沈蚀对这个蚀区背后的诡异有了大致的认识。
就在几人交换情报和彼此的看法时,一道光忽然打在这群人的身上。
“那边的人打哪儿来的?今天医院晚上不接病患!快回去吧!”
苍老的声音从光源处传来,沈蚀等人发现那是个年迈的保安。
沈蚀微眯双眼,他的诡力不好在九处的人面前使用,凭借目测难以判断面前的保安是否是核心诡异。
张文两人身为明面上的警察率先开口,“不好意思,老伯。我们朋友病得实在严重,能不能挂个急症找个医生帮忙看看?”
言毕,她双手合十,一脸抱歉地对着保安。
她倒是很会拜托别人,沈蚀默默地想着。
“唉,不是不想帮你们,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看这里一个医生护士都没有不是吗?今天晚上不看病,你们还是快点去别家医院看看吧!”
手电的光晃了晃,直接照亮了他们身后的大门,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这里可是医院,救死扶伤的地方!”
郑伟这个二十几岁的小伙语气有些冲,他边说边靠近那个保安。
“我倒要看看这里有没有医生!”
然而沈蚀注意到郑伟走到保安身边后直接呆呆地立在原地,他紧皱眉头看向几人,微张嘴巴却又什么都没说。
沈蚀清楚诡异的个性,死后它们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再有生前的性格,基本都会因为死亡变得性格恶劣。
而这往往会体现在蚀区里各种表现。
比如说当下,他们一同靠近后才发现,那个保安并非活人,或者说以活人的立场看他不应该活着。
原本属于老人松弛的皮肤因为缝合变得紧致,微弱的光亮下脸上几块拼凑起来的部位呈现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他的眼球几乎要飞溅出来,眼眶部位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扭曲,难以容纳一颗成年人的眼球。
为了缝合方便,保安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被剃了个干净,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这颗瘆人的头颅上。
吴天文仔细检查了一下,对着几人点点头,“他确实是死人,脉搏全无。”
“从缝合部位看,凶手是先将他的整个头切分开,再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缝合,使用的针线和手法和资料里的缝尸魔基本一致。”
文翔和郑伟在两侧分别挽起袖子和里面的衣服,把躯干暴露出来。
胆寒的是缝合线在可见的部位都存在,从指尖到脖颈,从肚脐到胸口。
可以预见没有脱掉的裤子下,也是歪扭的缝合线。
“这么看来,那个缝尸魔肯定躲在这里了?”
张文不禁有些期待,一桩悬案能够在今天被侦破。
“他如果是死人,那手电筒是怎么打开的?”
“并且我们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那个位置没有手电,更不要说有一个人了。”
沈蚀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在场的人不由得愣住。
几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同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还有刚刚开始他就没有再说话,这一点也很人在意……”
吴天文心中发紧,还是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紧盯那个一动不动又一言不发的保安,沈蚀不由得心想——
这算是下马威?
缝尸魔若是想要赶尽杀绝大可以一开始就直接跳出来。
要说他害怕警察也不见得,杀了一个又一个明显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说明他现在还不想让蚀区结束,不想让好不容易进来的五个人那么快死去。
但是又担心他们不愿意搜寻他的位置,所以就投放了一个自己的作品出来。
恐惧和困惑逐渐会被愤怒取代,心理较差的人将试图把恐惧源头找出来摧毁。
而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堂堂登场,又或者在暗处下手,像是猎食者一般玩弄自己的猎物。
听完沈蚀的猜测,郑伟是最先坐不住的。
他立刻就将自己内心的正义宣泄出来,势必要将缝尸魔逮捕归案。
但身为同伴的张文却不这么想。
沈蚀自然不用多说,他们两人就是跟着他才进入这个诡异的空间。
至于另外俩人,张文一边安抚着郑伟,一边梳理着。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惊讶,以及误入其中的悔恨和恐惧。
相反他们保持冷静,甚至还能对现状分析得头头是道。
所以绝对错不了,吴天文和文翔极大概率是九处的人。
那个神秘的机构独立于公安系统,只是内部人员杂乱而没有制度。
他们遇见这所谓蚀区恐怕不是一次两次,甚至于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就是蚀区。
那么很明显了,缝尸魔在现实无迹可寻,只有在蚀区才能发现明显的踪影……
他不是一个躲在蚀区的凶犯,而是一个活在蚀区的诡异。
恐怕那三起案件就是发生在蚀区中,等到……蚀区消散后尸体出现在现实。
张文咬了咬嘴唇,恐怕这已经不是警方可以解决的案件了。
她的愁容落在沈蚀的眼中,他知道张文已经明白了事情的麻烦,那个一身正气的小子倒是不太行。
不过让他做个出头鸟也不错。
正如沈蚀所想,郑伟毅然决然独自走向沉默的保安,伸出手检查尸体的口袋和可能存放东西的位置。
既然缝尸魔喜欢玩这种游戏,那他势必会留下一些提示。
果不其然,在保安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没有被线缝合的地方,硬质纸的一角漏了出来。
手指伸进去扣,折叠起来的纸条被带出来,却没有沾染血迹。
“看来他应该是放过血了,然后再进行的缝合工作。”
几人凑上前,只见摊开的纸条上用黑色的墨水如是写着:
“我热爱我的每一份工作。”
“这果然是血。”
郑伟皱眉闻了闻,不知道混杂了什么东西的黑色血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每一份?”
吴天文喃喃自语,他随即抬头看向幽深的走廊。
顺着他的目光,沈蚀几人看向了那些标着号牌的病房。
“看来又多了一个佐证的证据……”
“那个诡异曾经是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