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蚀目送吴天文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向下的转角处,而后转身拾级向上。
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没有了闲杂人等在身边,他不再压制自己的速度和诡力。
手背上的伤疤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推开三楼的防火门,走廊结构和二楼基本相同。
沈蚀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最近的一间病房门。
六张病床随意的摆放,和之前不同,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具身着病号服的尸体,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他眼睛随意一扫,便知道了尸体上都存在相似的缝合情况。
举起双手轻拍两下,沉闷的鼓声从掌中传出,那些缝合处的黑线全部应声而断。
“果然没有……”
意料之中,六具尸体内部都没有什么盒子,也不存在内脏。
手腕处缠绕的引魂绳显现,将床上的尸体全部捆在一起,随后沈蚀嘴巴微张,将他们全部吞进了鼓腹中。
在这个由他完全支配的地方,他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缝合线的不同。
这些并非凡品,不是普通的医用缝合线或者别的什么线,其中蕴含着微量的诡力,并且本身还参杂了他暂时无法识别的材质。
他心念一动,尸体上的缝合线被拆得干干净净,随手将尸体扔了出来。
只剩下一堆杂乱的缝合线团在鼓腹中缓慢分解吸收,但沈蚀能隐隐感觉到,仅凭几具尸体的量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如狼似虎的他冲进了三楼剩余的病房中,吞噬了所有带有缝合线的尸体,鼓腹不算大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一边吞噬一边在里面拆线,还折返回了二楼将他之前一直眼热的尸体也清理掉。
等到沈蚀重新站在三楼时,鼓腹中已经积累了两个拳头大的线团。
它们在鼓腹中缓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此刻被他一点点洗后。
“大约还要个几十分钟……”
一楼他并不打算去,即使保安身上的缝合线相当富足,但独处的机会来之不易,他不想浪费。
四楼的防火门比下面几层都要厚重,门上深绿色的油漆脱落许多,漏出下面门原本的深红色。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全新的布局。
两侧排列的病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扇一样的门。
左边的门上挂着手术室的牌子,右侧则是值班室。
楼梯口正对着一个约二十平米的小厅,铺着白色瓷砖,墙上挂着一面钟,指针同样停在3:17。
再往深处,有一面玻璃墙挡着,背后是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面亮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几张办公桌和文件柜。
这里似乎是办公区。
忽然,手术室的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从门内走出,她的身形相貌普通,看起来就是任何一家医院里都能见到的护士。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在这栋楼里,苍白的脸反而是正常的。
她看到沈蚀,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他面前:“你是来缝合的吗?一楼大厅办理手续了吗?”
沈蚀没有回答,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从裸露的大腿和手臂看没有缝合的地方。
“我不需要缝合。我没有伤口。”
沈蚀张开双臂,展示给护士看。
护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目光再次扫过沈蚀的身体,几秒钟后,她的嘴角开始抽搐。
“没有伤口?”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淡的语调,变得尖锐扭曲。
“为什么会有没有伤口的病人?保安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没有伤口的病人走进来?”
她的脸开始变形。
两颊的皮肤逐渐塌陷,颧骨变得更加突出,眼窝深陷下去,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张死人脸。
没有血色的嘴巴咧开,露出黑色的牙龈,护士从背后抽出一把手术刀,锐利的刀刃上残留着血痕。
她朝沈蚀扑了过来。
沈蚀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盖在了她的脸上。
手掌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护士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整个人被压缩、吸入他的掌中。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护士消失在他面前,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蚀弯腰捡起手术刀,在手里掂了掂。
普通的手术刀,没什么特别的。
他将意识沉入鼓腹中,护士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着。
沈蚀直接将她身上的衣服尽数剥离。
女人的两条腿和双手的根部都有一圈细密的缝合线,与楼下那些尸体的缝合手法如出一辙。
照例拆线,缝合线家庭又壮大了一点。
沈蚀将她从鼓腹中拖出来,让她靠到墙边,然后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比他想象的要小。
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床,床面布满了斑驳的血迹,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泛着暗红色,像是近期留下的。
床的四周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甚至连一个托盘都没有。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那张床。
沈蚀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
他本来以为手术室里可能会有更多的缝合线,或者至少有一些有用的工具,但显然没有。
这间手术室简陋得像是被洗劫过,除了那张血迹斑斑的床,什么都没有。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停住了。
诡力扫过手术床下方时,捕捉到了一点异样。
他蹲下身,看到手术台的底部卡着一张纸条,被血迹粘在金属框架上。
小心地将纸条揭下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缝合工具是开启的钥匙。但一扇门只有一把钥匙。”
沈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将纸条折好,收入口袋。
缝合工具是钥匙,而一扇门只有一把钥匙。
现在楼下有四个人,四套工具。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他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打开某扇门。
换句话说,只有一套工具能够真正满足止血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