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信息很明确,这意味着他们手中虽然有四套工具,但真正能用的,可能只有一套。
其余三套,要么是假的,要么是陷阱。
沈蚀将纸条收好,靠在手术室的门框上,开始梳理思路。
蚀区的主人给了他们四套工具,同时又制造了无法止血的伤口,目的很明显——让他们在失血的压迫下,尽快使用这些工具。
而这也就是他为进入蚀区的几人埋下的心理暗示。
如果四个人都认为一人一套刚好够用,就会各自使用自己拿到的那套工具进行缝合。
但如果只有一套是真的,那么用错工具的人,后果恐怕不只是伤口无法愈合那么简单。
不过沈蚀转念一想,这个误区的突破口在于工具本身不是一次性的。
一套工具完全可以反复使用。
如果其中一套是真的,那四个人共用这一套,依次缝合伤口,理论上也能解决问题。
但蚀区的主人显然不希望他们这么做,一口气给出了四套工具,就是想让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套,制造出一人一套、各自为政的局面。
问题是,哪一套才是真的?
沈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伤口虽然已经消失,但他确实曾经被刀片划伤过。
按照蚀区的逻辑,既然他存在过伤口,那么应该也存在一套对应他的工具。
既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套,第五个盒子还在某个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走廊另一侧的门上。
值班室。他还没有搜查过那里。
沈蚀离开手术室,穿过前厅,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值班室里同样十分简陋,只有一套桌椅,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件白大褂。
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登记簿,沈蚀走到桌前,扫了一眼登记簿上的内容。
上面记录着日期、病房号、病患姓名,以及一栏备注。
大部分备注栏都是空白的,只有最近几行写着几个字。
“已缝合”“已缝合”“已缝合”。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的日期停留在三年前,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字迹与前面不同,更加潦草:“没有工具了。”
沈蚀盯着那行字,然后合上登记簿。
拉开文件柜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放着一卷绷带。
值班室里没有第五个盒子。
他走出值班室,站在前厅中央,目光再次扫过左右两扇门和前方的玻璃墙。
手术室查过了,值班室查过了,玻璃墙后面的办公区他还没有进去过。
他走向玻璃墙的侧门,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
低头看了一眼门锁,只是普通的球形锁,但锁孔里塞满了某种黑色的胶状物,即便有钥匙也插不进去。
他后退一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门框震了一下,但没有打开。
他又踹了两脚,门锁周围的木头爆裂开,门向内弹开。
办公区内几张办公桌排列整齐,桌上放着电脑显示器、文件夹和各种办公用品。
他径直走向那张放着黑色盒子的办公桌,第五个盒子就明晃晃摆在一沓文件上,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沈蚀掀开盒盖,轻笑了一下。
里面空无一物。
也对,这套工具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一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的人,自然不需要缝合工具。
盒子是空的,正好对应着他现在完整无损的状态。
他将盒盖合上,没有拿走盒子,转身走出了办公区。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了。
真正存在可用的工具只有四套。
也就是说,问题从五选一变成了四选一。
如果他用错了工具,会发生什么,沈蚀不清楚,但他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去试。
他站在前厅中央,没有急着下楼。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到这个蚀区的核心诡异。
那些尸体都只是这个蚀区的表层现象。
真正的操控者还没有露面。
说起来,手术室除了刚刚那个护士,里面没有医生存在。
按照护士的说法,手术室是用来缝合用的,却没有医生待在里面。
那谁来进行缝合的工作?
而且从进入这家医院开始,一行人也没有见过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尸体。
他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进入这栋楼以来的所有信息。
医院的布局是标准的住院楼结构,但功能分区有些奇怪。
一楼是接诊大厅,二楼和三楼是病房,四楼是手术室和办公区。
这种布局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结合那些尸体的状态来看,这栋楼在现实中可能经历过某种恶性事件。
保安被缝住了嘴,护士的四肢被缝合,病患的胸口被打开又合上。
缝合的位置似乎对应着某种惩罚。
保安多嘴,护士手脚不干净,病患……病患的胸口被打开,是因为他们心术不正?
沈蚀有些头疼地睁开眼。
这个推论有些牵强,但眼下没有更多的信息来支撑或推翻它。
至于那个核心诡异的身份,他倾向于认为是这家医院的一名医生。
从保安和护士的反应来看,这个诡异在生前应该处于医院权力结构的上层。
医生对保安、对护士、对病患,都有着天然的权威。
缝嘴、缝四肢、开膛,这些行为都带有强烈的惩戒色彩,像是一个偏执狂在用手术刀维护自己心目中的秩序。
而在他的认知里,保安是最底层的人,负责拦住不该进来的人,却没有拦住,所以罪责最重。
护士是协助者,她们本应帮助医生完成工作,却没有尽到责任,所以也要受罚。
病患是麻烦的源头,他们带来了疾病和混乱,所以他们活该被开膛。
至于沈蚀一个没有伤口的人,一个不需要缝合的人,在这位医生的规则里,大概属于不该存在的类别。
所以他才会被单独引到四楼,看到那个空盒子。
这是警告,但对沈蚀来说这是挑衅。
他在试图威吓沈蚀,沈蚀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存在这里,当然现在也无法出去。
沈蚀将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向楼梯口。
他决定先下一楼,看看吴天文他们那边的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