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
吴天文说完,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文翔说,“你和郑伟留在这里。我和张文上去。”
文翔眉头一皱:“你的伤是我们这里面算最重的,一个人上去风险太大。”
“我跟你上去。”
文翔和张文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文翔率先摇头,伸手拦住了张文:“你留在这里。我和吴哥上去。”
张文皱眉,“你手上的伤也不轻,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左手那条口子越来越大了,你自己没感觉?”
“有感觉。”文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伤口,“所以你和郑伟留下来盯着这个医生,万一我们上去之后楼下出什么变故,你们两个至少还能应付。”
“那我更应该上去。”张文说,“你留下来盯医生,我上去。”
“你上去能干什么?”文翔直截了当,“你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也和吴哥没有合作过,遇到突发情况反应速度容易跟不上。这不是歧视你,实话实说而已。”
张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底气。
她今晚之前还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在诡谲的蚀区内确实比不上经验丰富的九处。
“行了。”吴天文开口,打断了两人,“文翔留下,张文跟我上去。”
文翔一愣:“吴哥?”
“你的伤口确实比张文深,爬五楼再下来,你这条胳膊可能真要废了。”吴天文说,“张文虽然经验不足,但她眼力不错,反应也不算慢。而且五楼上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需要钻个窄缝、爬个通风口什么的,她比你灵活。”
文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吴天文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吴天文转头看向张文:“跟紧我,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处理。”
“明白。”
郑伟从后面走上来,他手里握着那块从病房拆下来的门板,边缘已经被血浸透。
“我也跟你们上去。”
吴天文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文翔一个人盯着不够,万一出事,需要有人支援。”
郑伟还想说什么,但吴天文已经转身走向楼梯口,张文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楼梯间里没有灯。
四楼防火门关上后,唯一的照明来源消失了。
吴天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举着手电走在前面。
四楼到五楼的这一段楼梯比下面几层都要长,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
走了大约半层楼的高度,张文开口了。
“吴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们……为什么会那么重视沈蚀?”
吴天文的脚步没有停顿,他沉稳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你觉得我们重视他?”
“很明显。不管是调取他的资料还是跟着进入蚀区,你们似乎很在意他。”
她顿了顿:“他到底是谁?”
吴天文停下脚步。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吴天文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他出现在这个蚀区里,本身就不是偶然。”
“那他——”
“张文。”吴天文打断了她,“今晚之前,你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诡异存在。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不利。这一次把你们卷进来,已经是我们的失职。等出去之后,九处会有人找你谈话,到时候会有人决定哪些信息可以告诉你,哪些不能。在那之前,我不方便多说。”
张文沉默了,她听懂了吴天文话里的意思。
你不是我们的人,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她没有再追问,两人继续向上走,脚步声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响着。
又走了几级台阶,张文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沈蚀去哪了?他比我们先下楼,但四楼没有看到他。二楼和三楼我们已经搜查过了,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东西。他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手电的光扫了一遍前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也许他已经在五楼等着我们了。”
张文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去五楼?”
“他不需要知道。”吴天文说,“他只需要比我们快一步。”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从吴天文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他不会给她答案,至少现在不会。
而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吴天文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对沈蚀去向的担忧。
两人走完了最后一段楼梯,停在了一扇防火门前。
吴天文伸手推了一下门,门上没有锁,但相比下面的那些防火门要更加沉重,他加了把力才推开一条缝。
门缝中涌出一股干燥的空气,与下面几层潮湿的消毒水气味截然不同。
吴天文侧身挤过门缝,张文紧随其后。
五楼到了。
和医生说的一样,这里没有灯。
走廊只有两米宽,两侧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和灯具。
抬头向上,天花板上也没有任何照明装置。
整层楼完全漆黑,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再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吞噬了。
往前整个走廊大约只有十来米,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院长办公室”。
整层楼只有这一个房间。
吴天文举着手电筒,光束在走廊两侧扫了一遍。
墙壁是普通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瓷砖,有几块已经碎裂,裂缝中积着黑色的污垢。
地面上满是灰尘,但是没有脚印,可见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人走过这里。
他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
把手电筒递给张文,腾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钱,握在掌心。
然后他拧动门把手,把手转动顺畅,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内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办公室。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央,桌面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一个笔筒、几本文件夹。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高背皮椅,椅背朝向门口,看不到上面是否坐着人。房间两侧各有一个文件柜,玻璃门后面整齐地排列着蓝色的文件夹。
墙角放着一盆已经枯死的绿植,干枯的枝条垂在花盆边缘。
整个房间整洁有序,没有任何其他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的办公室。
吴天文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办公桌的桌面上。
那盏台灯的底座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