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文站在门口，目光在那张纸条上停留了几秒，没有立刻进去。
他侧过头，手电的光束扫过门框内侧的地面。
灰白色的瓷砖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尘，没有任何脚印。
他又将光束往房间深处扫去，办公桌周围的地面同样平整，没有踩踏或拖拽的痕迹。
张文也注意到了。
“没有脚印。”
她压低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面上全是灰，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那个医生说门是锁着的，但现在来看情况正好相反，可这里——”她指了指门缝下方的地面，“任何人的脚印都没有，可见没有人接近过这里才对。”
吴天文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尘。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不一定。”
“不一定？你是说他在说谎？”
“不一定是在说谎。”吴天文说，“可能是本来有锁，但被什么人打开了。也可能是这扇门根本就没锁过，他故意告诉我们门是锁着的，想让我们在楼下多做些什么。”
“但是地上没有脚印。”张文重复了一遍，“如果真的有人来过，怎么可能不留痕迹？”
吴天文摇了摇头：“在这个地方，不能简单地用常理来判断。诡异是狡猾的，有时候它只会让你看到它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这些灰尘，说不定是它后来铺上去的，就是为了掩盖有人来过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再说了，谁说诡异一定要靠双脚才能抵达门口？”
张文顿时安静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
文翔说得对，她确实没有经验。
在这种地方，她的常识和逻辑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误导。
她看了一眼吴天文，他已经将目光重新投向房间内部，没有等她回应，直接跨过了门槛。
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吴天文绕过办公桌，走到那张高背皮椅旁边。
椅子上是空的，没有活人或者尸体。
他又检查了文件柜的玻璃门，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任何东西，然后才直起身，目光落在那盏台灯底座下压着的纸条上。
他伸手，将纸条抽了出来。
纸条上的字迹与前两张不同，这一张的字迹更加工整，笔画有力，像是用钢笔一笔一画写成的，没有潦草的痕迹。
上面只有一句话：
“所有人都是残缺的。我只是让他们变得完整。”
吴天文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将纸条递给张文。张文接过，借着昏暗的光线读完，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所有人都是残缺的？让他们变得完整？这和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吴天文摇摇头，他现在也暂时没有答案。
他站在办公桌旁，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其他物品，笔筒里插着几支笔，文件夹的封面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年度工作总结”“卫生局检查通报”“人事档案”之类的字样。
随手翻开一本文件夹，里面是打印整齐的表格和报告，看起来都是正常的行政文件，没有任何异常。
“这句话和我们目前的处境确实毫不相干。”吴天文合上文件夹，“但它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有意义。先收着，回去之后再对照另外的纸条一起看。”
张文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转身扫视了一圈房间，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我们还要搜什么？”她问。
吴天文走到文件柜前，拉开玻璃门，随手翻了几份文件，都是些普通的行政档案，没有任何异常。
又蹲下身，检查了办公桌的抽屉，不过是锁着的。他没有强行撬开，而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差不多了。这里没有更多线索了。”
张文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怎么上来了？”
声音平淡，带着一丝疑惑。
张文猛地转身，手电的光束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门口左侧的阴影中——那里站着一个人。
沈蚀。
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衣服整洁，看不出任何经历过战斗的痕迹。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阴影中，如果不是他主动开口，张文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张文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沈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重复了一遍：“你们怎么上来了？”
吴天文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手电的光束在沈蚀身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开。“楼下出了点情况。大厅里出现了一个护士站，有个护士让我们去四楼找主治医生进行缝合。那个医生有问题，我们没有在他那里缝合，决定先上五楼来看看。”
沈蚀听完，在吴天文的话中感觉有一丝违和。
“你们在手术室门口，有没有看到一具护士的尸体？”
吴天文微微皱眉：“护士的尸体？没有。手术室门口什么都没有。”
沈蚀的目光一凝。
他没有说话，但吴天文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
“怎么了？”吴天文问。
沈蚀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之前在手术室那里处理了一具护士的尸体，顺手扔在了门口。如果你们没有看到，说明有人把它挪走了。”
他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护士的尸体被挪走了。
这意味着在他离开四楼之后，有人——或者有东西——进入过手术室区域。
而那个所谓的主治医生在接待吴天文他们的时候，门口应该是干净的。
如果护士的尸体还在那里，吴天文一定会注意到。
从描述看，吴天文他们是在他离开四楼后没一会儿就上来的。
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挪走一具尸体而不被楼下的人察觉，并且将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
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说明这个蚀区里的核心诡异，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只是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