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走到阿里的房门前。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纸,递了过去。
阿里挠了挠头,接过符纸,把中午那叠从怀里掏出来,转身进了屋。
画面里只剩下那个人站在门口。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而那张脸,就是胡野的脸。
而他在无声的用口型对胡野说出了一句。
来庙里见我。
胡野看着镜头里他挑衅的样子,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如果那个人在面前,他大概率会一拳就打上去。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酉靠在他身后的门框上,脸色也不太好看。
“不是易容。阿里虽然憨,但没人比他更了解你,要是假的早该看出来了。附身的话你不可能感觉不到。”
“幻术?但能施展这种级别的幻术……你们胡家这些年得罪过什么人?”
胡野摇了摇头。
胡家做事一向讲规矩,不管是名声还是名气都不差。
“有人想让我进七星庙……”
木酉直接打断他。
“不行,敌暗我明,你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一头扎进去?那不是赤裸裸的送死吗。”
胡野重重的揉了一把脸,叹了口气。
“奶奶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放心吧,我没冲动。对方既然给我留了信,说明我的命对他们有用。短时间内奶奶是安全的。”
“……行。”木酉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下。
“你要去,我不拦你。但咱们得弄清楚那个七星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年接手你爸的东西查的那几年查到什么程度了?”
胡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带着他穿过漆黑的走廊,去到了自己的书房。
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一个文件盒递过去。
木酉接过文件盒,抽出最上面那本笔记本。
书页已经泛黄,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胡野的笔迹。
包括中间夹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片斑驳的拓片,上面写着。
七星为引,续命长生,生门得道,死门得生。
“你相信这句话吗?生门是奇门遁甲里的吉门,得道听起来也是好事。但死门是大凶之门,进去的人按理说九死一生,这里反而能得生,怎么可能啊。”
木酉把照片抽出来,翻过来看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这拓片你从哪弄的?”
“不是我弄的。是我爸寄回来的最后一样东西,就夹在信封里,没有落款,也没有地址。”
胡野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封皮已经残破不堪。
“这里面记的是胡家几代人对七星庙的调查。”
他把书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批注。
木酉凑过来看。胡野用手指着一行字,“但这七个庙不是修在一起的,而是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隔着少则几百公里,多则上千公里。”
“那等于没说。”木酉皱眉,“这么大的范围,上哪儿找去?”
胡义想到了白天阿里说的话,然后看了他一眼。
“最近道上不是在说,好像找到了一个吗?”
木酉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你说那个采药人说的?可后来有人派人进他说的那个山,找了很久都没找着,估计是骗人的吧。”
胡野把书翻到最后几页。父亲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格外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
“应该不是,我家的记录里,也提过那个地方。”
西云山,本地人叫野坟坡,是个方圆两三里的荒山沟。
解放前是处决犯人的地方,后来城里死了没人认领的尸首也往那儿扔。
这些年附近的村民偶尔还能在雨后捡到碎骨头。
那地方,别说是晚上,就是大白天也没人愿意靠近。
“祖上记录,大概100多年前,那边有一个瓦匠,曾经在那座山里见过一个,只可惜回来后就疯了,去找,也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就以为是那个人的疯话。”
“你确定吗?”
“不管确不确定,去看看就知道了。”
胡野把书合上,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现在?”
木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开什么玩笑?那边可是个乱葬岗,现在可不是个好时候。”
胡野看着他,“那你跟我一起去,你会的比我多,更何况到那儿就怕已经到中午了。”
木酉愣了一下,然后低低骂了一声,把手从胡野肩膀上拿开。
“……我下来还有别的事情。”
胡野没说话,对着他笑了一下。
“师父仙逝前说过,你要照顾好我。”
木酉叹了口气,从墙边拎起自己的背包背到肩上。
他其实也知道,以胡野的性子,就算自己不去,这小子也绝对会一个人半夜摸进野坟坡。
与其让他一个人去送死,还不如跟着。
“走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地方要是情况不对,你得听我的,立刻撤。”
“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院子里,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车停在村口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头顶。
胡野从副驾驶上醒过来,脖子因为歪着睡了一路,稍微一动就又酸又疼。
他揉着脖子,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这人叫陈含,是木酉在火车站随便拦的,用木酉的原话说。
“明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必须休息会。”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因为担心奶奶,他没心思睡觉。
但后来他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这两天的神经一直绷得太紧,车身的颠簸反而像催眠,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看着地图到这里就消失了,只能下车找人问问路。
胡野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
西云山的真实样貌,和他在资料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眼前是一片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村庄,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两棵半死不活的柳树。
木酉从另一边下车,活动了一下脖子,扫了一圈四周,皱起眉。
“这地方怎么死气沉沉的?”
陈含把车窗放下来,点了根烟。“几位,我是在这儿等还是?”
“等我们回来吧。”
胡野从兜里掏了几张钞票递过去,他接过钱点点头,把座椅放倒,帽子往脸上一遮开始了等待。
胡野和木酉沿着路往里走,走了大概五分钟,总算在一间塌了半边的土房门口看到一个老头。
他正蹲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用筷子搅着。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胡野蹲下身。“咱村子里怎么人这么少啊?”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快走快走,我们村又不是风景区,不欢迎外人。”